鱼天凉在名利圈混,可江湖姐妹不抱团哪里活得下去,故而得知此事,暗中叫好。
你是说,死掉的全是欺凌女人的混蛋?钟灵秀追问,汴京居然有这么多坏人?
鱼天凉冷笑:你才见过几个,我告诉你,这事司空见惯。男人这辈子想的不是名、利、地位,就是女人,不得志的时候就强,得志了就嫖,混迹江湖的姐妹,哪个人身边没有受害的朋友?
她瞟一眼小灵,微微摇头,你还问我为啥不从良,从良有啥用?下三滥何家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有名有姓,旁支还不是一样沦落风尘?男人在江湖混,最多失意,女人在江湖混,没点本事早晚被人奸。
钟灵秀浑身一颤,货真价实地惊恐:真的假的?
我骗你做什么?鱼天凉半真半假地恐吓,你啊,听听咱们的故事就完了,可别想不开,非要出门闯荡江湖。像你这样的姑娘,我见多了。
钟灵秀:这么没王法吗?
江湖弱肉强食,哪有王法。鱼天凉道,早点吃完,一会儿雪又要大了。
大约是今天的消息太耸人听闻,不比前两次精彩,小灵吃完烤羊腿就起身离开。
有人悄悄跟了上去。
暗巷,大雪,无光的夜。
她慢慢停下脚步,扭头看向身后,晦暗的影子在墙角发芽,长成阴暗扭曲的脸孔:小姑娘,夜路走多了,总会湿鞋子,你的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。
他舔着自己的嘴唇,眼睛放出绿光。
沙沙,沙沙,靴子踩过积雪,他也越来越不成人形。
钟灵秀安静地看着他。
一步,又一步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:小灵,小灵。
我在。她说着,看着披着人皮的怪物瑟缩了一下,狰狞地瞪向跑来的鱼天凉:好秋姑娘,这就是你不懂事了,名利圈之外的事,你管不着。
阁下说什么,我可不明白。鱼天凉挽起袖口,雪大,我来送把伞。
她撑起纸伞,拽住钟灵秀的胳膊:走,我送你到路口。
怪物磨磨牙,终究畏惧她背后的人,扭头离去。
雪落下来。
鱼天凉道:怕不怕?
不怕,我会武功。钟灵秀问,为啥要来帮我?
我猜到你懂武功,不然怎么敢晚上出门?鱼天凉无奈道,他是公门里的人,你打了他,他反咬你一口,说你妨碍公务,再把你逮去牢里,哪怕就一天,你也休想完好出来。
她看向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,有时候,官府比江湖更可怕。
唉。小灵重重叹气,安抚地拍拍她的手。
寂静的雪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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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金风细雨楼。
情况很不对劲。杨无邪对着坐在窗边的苏梦枕说,昨天晚上,李惘中死了,这是朱颜雪做下的第四起案子,和之前几次一样,都是悄无声息地潜进家中,一掌震碎心脉,胸口有雪花状的淤血。
比起混迹在底层道听途说的鱼天凉,杨无邪的消息自然更加精确。
比如说,死亡现场压根没有见血,都是假消息,真实情况是死者心脉俱断而亡,中掌处有雪花状淤血,六扇门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,暂时称之为血花掌。
至于凶手的名号,一半源于她的武功,另一半则是在八爷庄的现场,追命发现了半只绣鞋印,确定杀人的是女子。但之后三次作案,她再也没有留下其他痕迹。
苏梦枕若有所思:有什么发现?
两个可能,一个她水性极佳,从玉池潜入总坛,那里我们的防守最弱。杨无邪觑着苏梦枕的脸色,另一个可能是,她对总坛的地形很熟悉,才能避开巡逻,准确杀死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