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怖的黑衣被雨水一冲,哗哗淌下鲜红的水,人们这才意识到,他竟然已经杀了这么多人,无数鲜血浇灌在身,滋养出一个杀人狂魔。
他贪婪地看着无法无天的精兵,他们是精挑细选的强兵,杀起来格外有滋味,可惜没有女人,他喜欢好看的女人,总在□□她们之后再将她们杀死。
快了。他舔舐着脸上淌过的血水,枯瘦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能量,再一次冲向了刀南神。
钟灵秀抬起手。
放下了。
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,刀锋也随着黄昏时分的雨帘降落。
甜水巷是汴京最具风情的地方,美人的眼波与清吟,胜过世间万千诗篇,然而,再浓的风情,也不及划破雨帘的红光曼妙动人。
唉。钟灵秀不由自主地叹息,然后发现身边的人均未幸免,不约而同地发出相似的惊叹。
绯红的烟波中断了血气的弥漫。
苏梦枕捂着唇,忍着咳,在茶花的陪伴下出现在了黄伞的另一头。
为了救下刀南神,他没有绕远路,刀光从敌军中杀入,自背后逼得雷怖临时收招应对。
他眼底闪过热血沸腾的杀意:苏梦枕?
除了我,还有谁?苏梦枕不咳了,冷眼扫过地上的尸首,杀人王雷怖,名不虚传。
雷怖伸出舌头,鲜红的舌头品过鲜血,像极了蛇的信子:等我杀了你,我就能名动天下。
他道:尽管试试看。
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。雷怖没有废话,全力出手。
他的刀是杀人的刀,残忍而狰狞,躺在地上的尸首没有一具全尸,不是被腰斩,肠子内脏落一地,就是断手断脚被砍成人质。这样凶残的杀戮之刀,杀的人越多,凶气也就越强烈,甚至影响到主人的武功,越杀越强悍。
但红袖刀却是美丽的,凄艳的,淡红转为深红,随流水潺潺涌过黄昏的雨。
白牡丹低声道:金风细细红袖刀,气壮山河天比高,这样的风雨,确实别有动人之处。
钟灵秀望向绝色,违心夸赞:姑娘好文采。
非牡丹所作,是街头传唱的歌诀。白牡丹笑道,姊姊以为然否?
钟灵秀想了想:欲散白头千万恨,唯有红袖两三声,心头万千恨,才有这样的绯光刀气,壮志凌云,尚不能够。
姑娘说得有理,世间苍凉心间闲,眼里山河梦里飞,心欲静时神欲醉,剑已还鞘志未消。龟公背了一首诗,在白牡丹不解的目光中说,这是苏公子的诗,壮志难酬之恨,方有黄昏悲凉之色。
钟灵秀:噫。
他们在窗台后嘀嘀咕咕,一墙之隔的巷陌中,战况已一变再变。
雷怖的杀人刀没什么可说的,只见绯红的刀脊掠过,仿佛美人在博山炉中添了香气,透明的刀锋割裂雨帘,击溃浓郁的血气,一刀又一刀迫近。
他的眼睛变得通红、血红、骇人的猩红。
他的刀很快,有时候人头落地,身体还在往前跑,脑袋还在说废话。但对着红袖刀,他的攻势被压制住了,满腔的战意化作恶毒的言辞,滔滔不绝地从他嘴巴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