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少商感激青天寨襄助,并不把他们视作外人,然而,无情出乎预料地开口:连云寨一案本与青天寨无关,殷寨主只是提供一处谈话之地。
言下之意,便是要撇清青天寨的干系,免得殷乘风受牵连。
戚少商一想也是,连忙恳求道:殷寨主
殷乘风何尝不记挂寨中人的安危,尤其是妻子伍彩云已怀有身孕,他怕她受惊,顺坡下驴:周笑笑二人在寨中逗留许久,恐怕对布防了如指掌,我须得巡查一番才好。
就这么带走了其他人。
钟灵秀扫过现场的三对情侣,两个追求者,两个神捕,淡淡道:这里都是知情人了?
高鸡血感觉不对,立即道:我不想知道太多,还是出去等消息吧。
她可有可无地颔首。
大娘,我去外头替你们守着。高鸡血说着,看向赫连春水。他果然犹豫了下,看向息红泪,她沉思一刻,想到皇家秘密不是这么好听的,赫连春水后面还有一个赫连侯爷:你帮我到这里,我已十分感激。
赫连春水露出一丝苦笑,挫败地点点头,跟着高鸡血一起出去了。
铁手和无情都没有离开的意思,他们早已卷入其中,自然要管到底。
很好。钟灵秀走到堂前,半跏坐于宽椅,也就是左手撑坐,左足自然垂下,右脚踩着椅面,右手置于膝盖。这是佛家典型的坐姿,在江湖女子身上不常见,令他们微微一怔,我叫钟仪,你们或许听过我的名字。
唐晚词因纳兰之故,第一个反应过来:青莲宫主?
正是。她道,如今我手上有两道密旨,一道是对戚少商格杀勿论,知情者一个不留,一道是封赐戚少商,为其平反,允许连云寨重建,免三年赋税,你们想要哪一道?
戚少商怒极反笑:一道旨意,就想换取秘密?他算什么天子?这等昏聩的君主,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效忠!
我为刀俎,你为鱼肉,朝廷大军还在外面等着。钟灵秀冷淡道,你没有选择。
戚少商握紧剑柄,陡然沉默。
我不要你的秘密。她扫过在场众人,意味深长地轻笑,为你平反,保住连云寨,都是顺手为之。
无情蹙眉:你不是为血书而来?刘独峰一路放水,他和铁手不可能不起疑,戚少商见他和铁手因己之故沦落成匪徒,深感歉疚,早就悄悄告知真相。
帝王心思,反复多变。钟灵秀道,戚寨主想留着,就留着好了,血书主人都无力回天,一份罪案而已,岂能问罪天子?盛崖余,你说呢。
无情默然。
我的条件是,你们。她抬起手,点向息红泪、唐晚词、秦晚晴三人,毁诺城。
戚少商下意识否决:不成!
息红泪反而没他激动,怔了怔才问:你要我们做什么?
我要潜心修行,身边缺两个为我打理琐事的帮手。钟灵秀道,我要你们出家修道,为我做事,作为报酬,我令戚少商恢复清白,你们的毁诺城也可由我出面重建。
铁手与无情面面相觑,不知为何,竟有两分荒诞之感。
戚少商也迟疑了,他连累毁诺城上下,心底时常歉疚,当然希望她们能恢复平静的生活。雷卷和沈边儿也一样,前者身患重病,本不想带累佳人,后者一心报答雷卷,不惜为此付出生命,也不愿意他送死。
他们不说话,息红泪倏而意识到,这里一行人的命运,竟然掌握在她们的手中。
我们要商量一下。她试探道,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?
当然。钟仪徐徐掀起眼睑,流风挽过指尖,点向戚少商,我杀死他之前,你们都能慢慢考虑。
息红泪骤然色变。
可惜太迟。
没有人看清混乱如何发生,铁手第一时间出手,戚少商的青龙剑嗡鸣出鞘,雷卷脱下不离身的毛裘卷住迸发的剑光,沈边儿大吼一声冲上前去。
息红泪想要帮忙,却根本插不进手,仅仅一息后,沈边儿倒飞出去,落入秦晚晴的怀抱。
无情冷静地观察时机,戚少商和铁手配合默契,一剑双掌与她弹出的劲气纠缠。气刃飞转如急雨,自不同方向来袭,铁手凭借坚硬不催的双掌逐一接下,正要欺身上前,身体却撞向一堵无形气墙,踉跄后退两步。
雷卷弹指点向她巍然不动的身体,指力却在靠近的刹那为她所化,身不由己地扑向旁边的唐晚词。他不得不及时收去力道,免得误伤。
戚少商和青龙剑面临了最大的压力,他的断臂开始隐隐作痛,胸口激荡,鲜血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