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就这样鸡同鸭讲了五个月。
搁笔,吹干,塞回枕头下,走人。
时机已经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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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花落的时节,方巨侠再次造访折虹山,祭奠妻子夏晚衣。
钟仪在山上等到了他,这次,他不是自己来的,身边跟着弟子高小上,鞍前马后服侍。
小弟子很懂事,在极远的地方守候,留他二人说话。
方巨侠履行约定,交给她一门枪法:这是我自创的一套枪术,应当勉强够用。
他这种人信誉不用怀疑,钟仪看也不看,随手接过:好,这件事就算你完成了。
方巨侠问:第二件事呢?
我没有什么非你不可的事。钟灵秀道,但我想问问,关七找到小白了吗?他还疯不疯?
方巨侠长长叹息。他与爱人阴阳相隔,比谁都希望有情人解开误会,重成眷属,可小白心结难解,他一个外人也无能为力:寻到了,但小白不肯见他,倘若晚衣在世,还是相劝一二,如今
他摇摇头,颇觉造化弄人,关木旦的病我也治不好,只是待在小白身边,总好过发疯。
是么。她没问小白和关七的下落,这两个人要是能一直隐居,倒也不失为好事。
谈话就此结束,双方客气分别。
钟灵秀返回青莲宫,向息红泪、唐晚词、朱小腰各嘱咐一二,便说自己要云游,正式离开京城。
她和方巨侠的会面不算隐秘,至少方应看肯定知道,假使有心人刻意探听,也会把这次出行和方巨侠联系在一起,而不是忽然现身的小灵。
回春堂。
钟灵秀目瞪口呆地看着柜台后忙活的人,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。
王小石!她大怒,你个王八蛋,敢霸占我的地盘?
王小石大喜:小灵姑娘,你回来了。
你给我出来。钟灵秀揪他出来,姓白的抢我的位置,你抢我的铺子,你们俩还有良心吗?我真是瞎了眼,引狼入室。
王小石被揪住耳朵,哎哎直叫唤:我没有,我不是,我帮你你你打理,我冤枉!
钟灵秀冷笑:放屁,你好好的副楼主不做,跑到回春堂打理这个破药局?你是不知道我们一个月就赚二三十两的利润吗?以前给你们发完工钱,我口袋里就没几个子儿了。
我没拿钱。王小石捂住耳朵,躲到柱子后面解释,大哥每个月都会支一笔钱给我,我只是帮你打理,你可以翻账本!
钟灵秀将信将疑地拉开抽屉,果然看到白花花的银子,脸色大缓:楼里这么闲?你居然有功夫帮人看病,这些书画是什么东西?白愁飞的?你狗胆!
是我的我的!王小石拼命拦住她,我顺便卖点字画。
交摊位费了么你?!
没卖出去
钟灵秀忽然原谅了他,心平气和:这样吗?
王小石捏一把冷汗:对。
所以,你为啥在这儿?她眯起眼睛,我劝过你,大好青年不要混黑-帮,你非要去,现在又怎么了,想洗白上岸,还是卸磨杀驴?我警告你,只有我能骂苏梦枕,你敢欺负他我杀了你。
王小石羡慕他们的兄妹情谊,含含糊糊道:大哥对我恩重如山,我怎么可能背叛他,我只是,呃,想歇一歇。
我像傻子吗?才半年多,你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好青年,前途正好,蒸蒸日上,突然退隐到我这破药局,宁可做个骨科大夫?披着小灵的身份,钟灵秀无所顾忌,大肆嘲讽,王小石,你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,能让你主动退到这里的人只有两个,一个是苏梦枕,他让你失望了,一个是白愁飞,他让你甘心退让。
她笑,是谁呢?
王小石鼻尖淌下一滴冷汗。
正不知怎么回答,后院突然传来天籁:小石头,这个药罐怎么又碎了?
得救了。他想着,却看见小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