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我也终于躺下。
月光从破旧的木窗棂缝隙里挤进来,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清冷的白斑。
身下的木板床随着翻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空气中弥漫着老宅特有的、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。
陈强家这间老屋,像极了这座城市光鲜表皮下的另一面。
陈旧、杂乱,却藏着最真实的市井烟火和难以言说的过往。
窗外的枣树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低语。
我枕着手臂,望着那几块晃动的月光,脑子里却像煮沸的汤锅。
半梦半醒间,我好像听见窗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瓦片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,轻得像是夜猫子路过。
但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。
监狱里七年磨砺出的警觉性像冰冷的蛇一样爬上脊椎。那不是猫。
我屏住呼吸,身体纹丝不动,只有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死寂。
只有风声,树叶声。
几秒钟后,又是极其轻微的“嗒”一声,像是脚尖点在瓦楞上,迅速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走了?
是踩点?还是……警告?
我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,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。
刚来云城第一晚,落脚点就被人摸上了门。
是什么人?
我们这刚到云城,就被盯上了吗?
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冷了。
这城中村的老宅,瞬间感觉四面透风,危机四伏。
这一夜,我睡得并不好。
一直在警惕着那声音是否再次出现,不过等到下半夜也没有再出现过。
直到凌晨,我才稍微眯了一会儿。
次日醒来,云城明媚的阳光从那破旧的窗户外投射进来,在房间里投射出一道道的光线。
在那些光线中,无数的尘埃如同星辰一般飘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