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见星秉着呼吸没法儿喘气,“……那他为什么要走?他们吵架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我爸没说明白,我也没听明白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但是。
客厅里许墨尖叫说小知节真不是东西!“太坏了!凭什么付时雨十九岁就有宝宝!这不公平!”
蔺少扬模仿着昨夜爸爸的语调,那种学不来的低沉嗓音,蔺轲说是蔺知节不要孩子在先,也不能怪付时雨。
“付时雨现在回来大概也不是为了孩子,我们倒是可能要喝上他的喜酒。”
蔺少扬目光紧锁着蔺见星,“你妈要嫁、给、别、人了,蔺见星。这确实是你的妈,以后还要做别人的妈,你自己看着办吧,我就说这世界上讲道理是没用的。”
嫁给别人这四个字,蔺见星听得最清楚。
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,蔺见星没有哭,也没有发脾气,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:
“哦。”
他抬眼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凝固,“还有吗?”
蔺少扬撇撇嘴,靠在椅子上,“没了,就这些。沈优也听见了,但他反正最近都没法说话,透露不出去。”
蔺见星没再说话,径直转身走向门口。
今天港城城中下了雨,可藏金小筑这里晴空万里,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站在那里几秒钟。
然后毫无预兆地迈开腿开始疯跑,不是小孩子那种跌跌撞撞地跑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往前冲。
没有目的,没有理智。
一直在门外保持距离的保镖瞬间懵了,随即追了上去。
追一个孩子毫不费力,但又害怕吓到小少爷,怕他滚下身旁的密林。
“少爷!小心!”
蔺见星什么也听不见。
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呼吸,脑海里是自己对自己的质问:“为什么不要你?为什么不要爸爸?”
拖累。
不要。
嫁给别人。
这几个词把蔺见星烫得蜷缩,慌不择路,脚下被石头狠狠绊了一下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,结结实实地摔在粗糙的地面上。
“唔!”闷哼一声,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。
身后的保镖已经追了过来:“少爷!”
蔺见星却好像感觉不到疼,咬着牙,用磨破的手掌撑着地面,倔强地爬起来。
左边膝盖渗出血迹,手掌心也是一片擦伤。最糟糕的是,摔倒的时候眉骨上方擦到了地面,血丝混着灰尘,挂在精致的脸颊上看上去有些狼狈,又有点可怜。
可他不管,一瘸一拐,还要继续往前走,方向明确——是沈优要去看望朋友的那家福利院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