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安:“嬢嬢。”
李清照:“……”
好,一个八面玲珑不令人为难却不显得心机深沉,温柔得像春水,两个傻不愣登接不住话。
她的眼神有着潜藏的、巧妙的嫌弃,轻轻扫过李世民和赵令安。
长孙皇后笑了。
这小娘子还真是有意思。
“听闻阿玉将军也是易安居士弟子,既然如此,不如让她带你前去歇息。”长孙皇后的眸子,在昏暗的帐子里,倒映出璀璨的细碎金光,“她已接连三日两夜,不曾合眼了,也劳烦你劝劝她,歇几个时辰也好。”
果然有玲珑剔透的心思,却不易碎易伤,行事也像人一样温柔若春水,无处不熨帖。
惯爱怼人的李清照,对着这么个温柔人儿,也忍不住将嗓音放低。
“多谢。”
梁红玉带路时,李清照便打听到了不少这位“谋士”的事迹,当即更是刮目相看。
能承受得住她们帝姬发疯还不崩溃的人,都是厉害人物。
厉害人物等她歇过气,还十分贴合她心意地找了几个会说汉话的女真族女子,让她试一试赵令安所说的文化传播云云。
口吻是真诚的拜托,听得李清照难得露出夸赞又欣赏的笑容。
赵令安当头碰上这个笑容,懵了一下,抬头看天。
咋地,北地的太阳从西边出的吗?
兔兔很懂地配音:“宿主,啊呸,帝姬你看,我们家小娘子已经很多年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。”
赵令安:“……”
李清照逃开了文书,但是也没有落得清闲。
长孙军师给她挑选的那几位女真女子,都是好学又悍勇的小娘子,比之阿玉的沉静敏慧与帝姬的疯癫多思,折了个中,并不算难教。
难能可贵的,是她们会主动问很多有关中原文化的事情,显然对中原文化有着一定的向往。
至于这种向往是从小就有,还是见过长孙军师之后才有,已经不太重要了。
那些小娘子初时还比较畏惧她,因她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,还毒舌,不如长孙军师温和。但在她们帝姬搞了个什么团建活动,那群学生见过她喝酒打牌的豪爽样子以后,又不太怕她了。
甚至——
她看着跟赵令安一起疯的七八学生,觉得有点儿头疼。
看来帝姬要批阅的文书还是太少了。
她木着一张脸,将落在自己身上的雪球拂走。
“劳逸结合才能长命百岁!”赵令安顶着一张苍白瘦弱、青黑红肿的眼睛,这么跟她说话。
李清照:“帝姬到了这苦寒之地,日子过得这样拮据吗?连镜子都用不起了?”
堆雪人的赵令安:“……”
她照姐应该叫刀姐才对,这话句句直戳人心。
梁红玉抖着红披风,看向赵令安:“帝姬,要披这个吗?”
赵令安找到了台阶就马上下:“要!”
梁红玉立即把甲衣和披风弄上去,其他女真小娘子则是去把那内里冻上木棍,做成手臂的六根冰雪大胳膊弄出来,安到雪人身上。
木托被小心翼翼放上去。
梁红玉感叹:“帝姬送礼真是贴心,知道陆相笔都用途了,就将自己最好的笔墨赠他。”
听闻那紫玉笔和什么墨,可贵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