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地方的农人,统一都问一遍,生怕有什么差池。
梁红玉给赵令安撑着伞,有些不太明白:“官家为何要陪这位一起日晒雨淋的。”
春日多细雨,太阳倒不算太烈。
可淋湿身也很麻烦。
这种事情,一声令下派出农官就是了。
“这也是我需要亲自看一看的东西。”赵令安轻声说着话,耳朵还一直听着扶苏和老农的对话,手上快速记录,“阿玉,你要知道,高高在上,无法共情下层劳动人民的话,天下兴盛不了几时。民当比官重,更比君重。”
这种时候,搞什么民主主义还不太适合,但是有些思想的萌芽,自古有之,不妨深入贯彻。
调查民意民心,更是掌权者所必须要重视的事情;而民意民心最切实的反应,自然就是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了。
但凡老百姓能过活,其实都不至于走上谋反的道,天下自然也就兴盛了。
而且——
不确定基础牢固,有件事情她也不敢轻易推动。
赵令安说的这些话,不远处默默跟随的起居舍人全部都记录下来。
两人埋头奋笔疾书的样子,让周遭在歇晌的农人都窃窃私语,讨论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。
“肯定是官家的人吧?”
“总不能是普通读书人。”
他们虽然好奇,但是并不敢向前问,害怕打扰到贵人做正事儿。
正逢扶苏问话的那人渴了,要到一旁喝水,赵令安也跟上,顺嘴回答了他们的话,给自己卖了个好。
“官家关心民生,想要看看底下的老百姓过得怎么样,特意派我们来问问,如实记录下来。
“若是大家有什么困难,她一定想办法给大家解决。”
老农一听,立马紧张了:“我刚才说的,全都要记下来告诉官家?”
“咋了?”赵令安讶然,“这些不能告诉官家?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内容,也没发现什么不可说的内容呐。
其他老农凑上来,七嘴八舌说了一通话,吵吵嚷嚷得十分厉害。
赵令安好半天才分辨出,原来他们是想带些吉祥话给她。
“我们刚才说太多浑话了,那些能不能涂掉?”老农脸都涨红了,“官家听不得这些吧?”
听说贵人听的那些话,都很文雅。
他们文和雅,一个字儿都不沾边咧。
赵令安哭笑不得:“安心安心,诸位安心,我们只记下跟农事有关的事情,可不记别的东西。”
反正起居舍人肯定会美化一下,她这里也不至于记录上一些没用的语气助词和骂街式的感叹。
解释好一阵,又应下给他们写几句吉祥话带到,老农才算安心去歇着。
农人要歇晌,在地里头用饭,他们也要找一处阴凉地方,先吃点儿东西填填肚子。
兔兔像个智能小管家,絮絮叨叨念她:“看你忙活的,都快要赶上打仗的时候了,这体脂率要是再降,血气值要是不够,我就——我就——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