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女子,即使长得再好看,也不过空有其表。就在她再次挥鞭行凶时,他手上用了点力,谁知道女子气势逼人,竟是一点力气也无,鞭子脱手的瞬间,人也被他扯了过来!
“姑娘……”他心下一惊,慌乱中,伸手按在了她胸前位置,话没出口,一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他幼时家贫,受尽人情冷暖,长大后,父亲出任州牧一职,周围又尽是溜须吹捧之人。他见惯了这些,早就学会喜怒不形于色,此刻面对这样尴尬的处境,一时手足无措,僵在原地忘了反应。
那女子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做男子装扮的官家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,个个瞪圆了眼,“怎么会有这般蛮不讲理的人,打了人就想走?”
“拦住她!”
徐漱玉也冲了出来:“有本事报上名来,今日我定要你好看!”
管事的一个头两个大。
躺在地上的是县令的儿子王公子,打人的是顶顶有名的谢枕月,此刻叫嚣的几人他不辨身份,看模样定也是自己惹不起的。
原本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啊,怎么就闹成这样了!
“快,快!叫大夫,来替王公子治伤!”
众人如梦初醒,楼里顿时炸开了锅。以徐漱玉为首的一群官家小姐本是见义勇为,谁知竟吃了这样的亏。
徐公子她们可是连看一眼都要脸红半天,哪能让一个女子这样欺负。她们不依不饶,非要管事的说出那打人女子的身份。
管事的没办法,只能把原委解释了一番。
原来是王公子喝醉了酒,指名要牡丹姑娘跟他回去,牡丹生得艳丽无双,被人捧惯了,今日又赶巧病了,便一再推脱。王公子觉得一个青楼女子,竟敢当众下他面子,酒气上头,嘴里污言秽语:“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,本公子找你是抬举你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,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拿乔?莫非还是黄花大闺女不成?”
说罢一个大耳刮子已经甩了过去,牡丹本就不舒服,被一下掼倒在了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
看热闹之人勾肩搭背,笑得前仰后合。王公子在众人调笑下,越发觉得自己失了脸面,对着已经伏倒在地的牡丹,又是一顿拳打脚踢,那牡丹也是硬气,愣是一声不吭。
周围全是看好戏的,楼里的管事碍于身份只敢在一旁劝说,却不敢上前阻拦。
这一群闹事的正好堵在楼梯口,其余客人见状,都小心翼翼地贴着扶手绕过去,躲得远远的。只有在楼上听曲的谢枕月,从楼梯下来后,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公子说:“让让。”
王公子哪里见过谢枕月这样的美人,弱比娇花,偏那眼神却冷得让人心尖发颤。他当即出言调笑了几句……
“事情便是这样,这是萧王府的谢小姐。”管事的也没想过谢小姐愿意出面管这闲事,想着明日若是县太爷追问起来,他便将事情推到谢枕月头上。
眼下他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,连连陪笑,向这群叽叽喳喳作男子装扮的女子先俯身道歉,再转向一旁的男子。
“公子,您看这……”他搓着手,很是为难的模样。
徐照雪看了眼,脸肿的看不清五官的牡丹姑娘,缓缓转头看向门外,心头闪过一丝异样。
徐照雪第二次见她,是在萧老夫人的寿宴上。两家有意结亲,他随父亲前往赴宴。
煌煌灯火下,谢枕月穿着端庄得体,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,跟那晚冷若冰霜的模样,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怔了许久,连萧云夕什么模样也没看清,一心想着把鞭子还她。
后来,他终于寻了个机会把鞭子还给了她,却被人看见他与谢枕月私下邀约,不知怎的,就闹得满城风雨,人尽皆知。他想解释,却万万没想到,她在春日宴上,当着众人的面,大胆宣告:她此生非他不嫁!
这一举动,再次把两人推向风口浪尖。
彼时,他与萧云夕的婚约虽没公开,但两家都有意彼此心照不宣,谢枕月在那日宣告之后,不但没收敛,反而开始出现在他身边。他和萧云夕说话,她就凑过来抢话头。他和萧云夕并肩走,她就横在他们中间。
他去哪,她便跟到哪,搅得所有人一刻不得安宁。
萧云夕善良温柔,面对谢枕月的挑衅一再退让,受了委屈也只会偷偷躲起来哭泣。
徐照雪一再为她找借口,容忍她的胡作非为,甚至委屈萧云夕,因为他始终觉得谢枕月不是一个坏心肠的姑娘,做下的那些荒唐事,都是另有苦衷。
那个时候,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。可父母之命,自小的规矩教养无法容忍自己在两个女子间摇摆不定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