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,谢枕月瘫坐在门后好一会,才看到徐藏锋挂在屏风上的衣衫,他连外袍也没拿,就这么急匆匆走了。
这是一处靠近锦州城的小村庄,依山而建,山路崎岖难行,特殊的地理位置让村子与世隔绝,鲜为人知。
直到多年前,新上任的州牧夫人迁居至此,这山路才渐渐开阔,也渐渐热闹了起来。
这日天才蒙蒙亮,早起的妇人收拾了要浆洗的衣衫,正准备出门。忽见山林里、小道上,远处黑压压一片,定睛一看,竟全是身披黑甲,骑着高头大马的甲卫,吓得手中木盆哐一下砸回了脚下……
“这是夫人生前清修的小院,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了。”
负责陪同的是个中年男子,面上一团和善,说起话来不紧不慢。他是徐藏锋的心腹,昨晚收到消息后,便被派来配合萧淮。
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院门,边走边道:“虽然久不住人,但每日都有人前来打扫整理。”
院子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,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枝条。
徐藏锋的夫人死前几年,听说与徐藏锋大吵过后迁往别处,两人就此分居。这事萧淮之前有所耳闻,原来是住到了这里。
那辆查到的马车,也是在这附近没了踪迹。
这小村子已经搜遍,只剩下最后这处。徐藏锋异常配合,甚至还派了人前来带路。没有人能觉得这里能找到什么。
萧淮想到萧云夕连夜赶来报信的话,眼神缓缓扫过那名中年男子。
前头那男子顺手推开房门,回头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:“这就是夫人生前住过的房间。”
话还没说完,身子被萧淮一把推开撞上房门,他愣了一下,抬头见萧淮已经大步跨进房门,面色骤然大变。
房间朴素异常,被褥床榻干净整洁,只有圆桌上放着一套瓷白的茶盏。萧淮伸手拿起一只茶杯,缓缓凑到鼻尖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,淡淡的,淡到几乎抓不住,他的手指倏然收紧,茶杯无声无息地碎在掌中。
立即有人上前制住那中年男子,男子也变了脸色:“五爷……这是怎么了?您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就是。”
屋里没有丝毫异常,但萧淮就是能肯定,她……在这里停留过,他无法形容那种感受,她的气息,她的味道,他绝不会认错。
萧淮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睛,看了他一眼:“别急,会有让你帮忙的时候。”
过了片刻,院子里有人发现了异常。
萧淮转身走了出去。他站在乱石丛生的墙角,看向那被杂草没过的墙角,歪歪扭扭,是用烧焦的木棍划出的痕迹,几乎贴着地面,很小很小,五个半的“正”字。
只有她,只有她会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来计数。萧淮蹲下去,颤抖着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触,整整二十七天,她被困在这里二十七天,紧贴着墙角的地方,还藏着一根烧了半截的,细细的树枝。
一想到她独自一人数着日子过了这么久,难言的心酸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戾气。
他缓缓起身,将树枝收入怀中:“去把散在四处的人全召集起来。”
……
“萧五爷带人封锁了所有城门及出入关卡,黑甲卫见人就查,遇车就拦,城中百姓吓得惊惶逃窜,城里被闹得鸡飞狗跳,沿街商铺已经全部歇业……”
徐藏锋捧着茶盏的手一顿,过了一会,才缓缓入口:“不用管他,过两日就走了,”萧淮的性子他还能料到一二,自己客客气气,萧淮没有证据,最后还得灰溜溜地回他的寒鸦林,“人提前送走了就是。”
“大人放心,谢小姐已经赶在萧五爷来之前送走了,但……”他缩着脖子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“院子里似乎发现了什么……具体的,属下、属下还没打探到。”
徐藏锋神色不动如山:“配合他行事,无论他要去哪,如何查,都依他。”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,惊叫混着怒吼声接连响起,接着是一匹黑色的马,横冲直撞,把拦路呵斥的护卫撞得人仰马翻,冲破了重重守卫,直直冲到了徐藏锋跟前。
“大胆!”护卫一拥而上,团团将人围住。
马上的护卫被人一下掀翻在地,他急切地抬头:“大人,萧淮不问缘由,见人就杀,已经带着人马杀到眼前了!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