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成看向漆黑的天空,顿觉哭笑不得,今夜凉风飕飕,天色黑沉,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雷声,瞧着老天爷正在酝酿一场暴雨。
他眼神幽怨,“老奴都看见了,公主。”
他看到公主,就想起了当年的那个粉妆玉琢,惹人怜爱的小女孩,不管华阳公主的性子变得多古怪恶劣,他依然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的爱着护着。
但太子为救公主重伤昏迷,公主却连夜逃走,不免让人觉得寒心。
只是他仍然不忍责怪,在他看来,太子殿下和华阳公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,手心手背都是肉,他舍不得对公主说重话。
萧晚滢冷眼看向冯成身后的肖校尉,皱眉怒道:“怎么?萧珩都重伤昏迷了,还惦记着派人来看着本宫呢?”
冯成摇了摇头,华阳公主看着柔弱乖巧,可浑身带刺,若是不了解她的人,为她美丽的外表吸引,一靠近便会被她那些竖起的尖刺扎得鲜血淋漓,冷不丁,说出的话还能把人气的半死。
但这个宫里的人都太过压抑了,个个都善于伪装,勾心斗角,隐忍蛰伏,算计人心,却没有一个像萧晚滢这样的行事恣意,做事全凭本心,如此鲜活的一个人了。
“是太子殿下吩咐让肖将军护卫公主,殿下还说公主无论是想回朝华殿,还是去瑶光寺,让肖校尉护卫公主左右。”
萧晚滢娟眉微挑,“呵,萧珩他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?”
华阳公主一出口便是一阵讥讽,冯成一阵无言,“殿下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奴不知。但奴知道太子殿下一心为公主盘算,生怕公主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。他前去摘星楼之前,便早已为公主做了万全的安排。”
萧晚滢十分爽快道:“好。那告辞!冯公公,咱们后会有期!”
冯成只见眼前一花,萧晚滢便已经像只轻快的蝶儿一般离了西华院,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眼前。
冯成不禁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惆怅地望向漆黑的夜空,公主走的是毫无半分的留恋啊,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,指不定会有多伤心啊!
今夜天空晦暗混沌,好像看不到前路,如今太子一倒下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东宫没了主心骨,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太子苏醒。
直到那片紫色的衣角再次出现在冯成的眼前,冯成一扫阴霾,顿时欢喜雀跃。“公主不走了?”
萧晚滢摇头,“说吧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见冯成一脸沮丧,欲言又止的模样,萧晚滢问道:“让你们东宫如临大敌,能让你东宫大总管一脸丧气的模样,可是萧隼要回京了?”
刘贵妃被逼走投无路,想要翻身,必定会想方设法将萧隼弄进京,而崔媛媛之所以能被放出来,想来是和刘贵妃达成了某种交易。
冯成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大魏历任皇位之争堪称腥风血雨,弑父杀兄夺位的层出不穷,不到最后一刻,就连辅政大臣都不知到底谁会问鼎九五。
那些在皇子身上押宝,打算提前效忠新皇的大臣也是频频翻车,若是真压中了,自然可以仕途通畅,从此咸鱼翻身。若是压不中,那就是九族难保。
都说富贵险中求,风险极大,但回报却极高。
因为摸不透最后到底是谁当皇帝,有些大臣就开始找规律,信玄学,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条所谓的规律,大魏历代君王之中,三皇子登基的人数是最多了,三皇子萧隼就凭借这一玄学体质,获得了部分朝臣的支持。
加之萧隼暗中运作,在民间散播传言,为自己造势,虽远在豫州,但这些年也暗中笼络势力,渐渐地竟能与萧珩抗衡。
对萧隼而言,没有什么比萧睿之死更好的回宫机会了。
萧晚滢心想她要是萧隼,定会抓住一切机会留在洛京,再想方设法赢得世家的支持,在储位之争中,赢得一席之地。
当初她冒奇险杀萧睿,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,便是引三皇子萧隼回京。
只是这数月来,萧隼一直不见行动,势必是在等待时机。
而现在,太子重伤,生死不明,就是他最好的时机。
再说刘贵妃好不容易上位,掌六宫之权,位同皇后,却被两个刚进宫,毫无根基的婕妤压一头,这口恶气不出,她又怎会善罢甘休。
她不甘心在宫斗中彻底地落败,抓住最后机会也要奋力一搏,母凭子贵能助她摆脱劣势,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。
多番筹谋,萧隼终于回京了,而萧隼身边那位擅谋,一路扶持着萧隼从早早之藩的皇子,后被封为平南王,助他结交朝臣,助他与太子萧珩抗衡的那位谋士钟玄机也已经回京了。
当年谢家被灭门,整整百余口,无论男女老幼,流放途中尽皆惨死,这都是任雷州刺史的钟玄机和崔时右的手笔。
“萧隼选择在此时回京,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,他手里的筹码到底是什么?当年太子哥哥在豫州一战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