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自己这一路的选择,可谓是一步错,步步错,最后落得如今这一无所有的下场。
可事到如今,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她躺在床上,呆呆地看着帐顶,忽略屋外几位叔伯激烈的吵闹声,忽略女眷们对家中前途未明的啼哭声。
她不敢入睡,也无法入睡。
一闭眼,眼前皆是那日倒在她身边的那些浑身是血的兵士。鲜血不断地从他们的身下渗出,眼前的那片刺眼的血红挥之不去。
太子说的对,她活着的每一天都会身处地狱之中,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。
她呆呆地望着帐顶,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渗出。
一阵风刮过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来到了她的帐前。
“您来了。”
她发出一声轻笑,笑中带着几分释然。
*
从昨夜一直关到今日天黑都没放出来的平南王萧隼逐渐暴躁。
难道萧珩真的要将他像父皇那样,下毒后,永远将他圈禁在这东暖阁之中?
原本第一夜还能勉强安眠的平南王,到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如坐针毡,但凡周围的一丝风吹草动都好似是太子要对他施暗算,要害他。
“本王要见太子,要见萧珩。他不能关着本王!不能将本王圈禁!”
正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是今日负责送酒菜的太监,小太监将食盒放在桌上,将三盘小菜从食盒中拿出来。
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酒壶,一模一样的美酒。
萧隼却突然暴跳如雷,拿起酒壶,将其重重地摔到地上。
酒壶被摔得四分五裂,瓷片乱飞。
“定是萧珩要在酒菜中下毒害本王,拿走!全都拿走!”
只见那小太监低声说道:“殿下,酒菜无毒。”
又故意高声说道:“殿下最喜欢这蟹黄酥,便是不合殿下的口味,也请殿下好歹用一些。”
小太监用那暗示的眼神看向那黄橙橙的蟹黄酥。
低头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后,便退了出去。
萧隼深吸一口气,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得以平复镇定,用袖子拭去额上的冷汗。
没想到萧珩只关着他,什么也不做,便让他惧怕到了如此地步。
或许是萧珩那天带给他的恐惧太深刻,是萧珩太过可怕,还未等到萧珩出手便乱了阵脚。
他不能自乱阵脚,他要活着走出这间暖阁。
他颤抖着手,伸向了那炸得金黄酥脆的蟹黄酥,掰开一看,果然那里面藏着一张字条。
那是钟玄机将字条塞进了这蟹黄酥中,让那送饭的小太监偷偷传递消息。
让他再请耐心等待,很快他就能搬倒太子将他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