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轻心里一轻松。
方才若是公主再将她衣裳往下拉半分,她都会下意识后退避开。
要掩饰女子身份,她每天都在各种细节处留着神,其实也会很累。
有时候,她甚至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期待,想要让公主发现真相。
这样她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。
听到公主让她变回“鹤将军”,她有些意外。
“公主不用我在身边陪着了么。”
她犹豫了片刻,才开口问。
李如意理所当然看向她:“就用鹤将军的身份陪,有何不可。”
人都早晚是她的驸马,将来也成为她的皇后。
如今在人前过过脸,也是使得的。
其实是因为李如意看了出来,她家小幕僚不喜欢被她圈在小小的院子里。
这件事,她早就发现了。
可她心中总有一些不安,和对小幕僚的占有欲在交织。
于是她本能将人的翅膀收起来,只想让小幕僚在她怀里飞不了。
鹤轻嘴上不说,心里应当是不开心的。
不然也不会再刚来西靖的时候,和她使性子了。
那样生闷气的鹤轻,固然是可爱,可不开心。
李如意后来想过很多很多次。
她真的想要看到鹤轻在自己怀里,失了自由后,只能流露顺从和乖巧吗。
就像父皇把母后和后宫三千佳丽放在一起,想要看到她们千依百顺一般。
她想吗。
那些面孔浮现到脸前时,李如意发现,她心中是无比厌恶的。
后宫女子可恶,勾心斗角争风吃醋。
可父皇难道就不可恶吗。
所以她当然不会想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。
至少,她不会想让小幕僚,将来变成母后那样时常面露愁容以泪洗面。
这对她来说,无异于酷刑。
人往往借着对“不想成为的样子”生出的恐惧和厌恶,一步一步往前,去寻找“想要成为的样子”。
它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可有些东西,只要想通了以后,就不会再做傻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