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生心里一紧,脸上却努力挤出自然的表情,“怎么了?有事儿?”
“你最近学的怎么样?”
韩铁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“还。。。还行。”
“有没有不懂的地方?”
韩铁生张了张嘴,想说没有,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他确实有不懂的地方,还不少。
“。。。数学有些地方不太明白。”
陈春生露出了然的神情,点了点头,“行,那你明天晚上下课别走,我给你讲讲。”
韩铁生半天没反应过来,愣在了当场,陈春生也没等他回答,转身就走了。
韩铁生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乱作一团,他是恨陈春生的,恨他抢了风头,恨他压自己一头,也恨他处处都比自己强。
可是。。。
他咬了咬牙,转身往宿舍走去。
第二天晚上下课,韩铁生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留了下来,会堂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,陈春生坐在讲台边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好像是在等他。
他走过去,站在陈春生面前,陈春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“坐。”
韩铁生坐下来,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,也不知道要怎么问。
“哪儿不懂?”
韩铁生翻开书本,指了几道题,陈春生看了一眼,拿过一张纸,开始给他讲题,从公式到原理,从例题到变式,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韩铁生一边听一边记,心里的那些别扭好像慢慢地散了,他不得不承认,陈春生讲的真好,讲完题,陈春生合上本子。
“还有哪里不懂么?”
韩铁生摇摇头,“没了。”
陈春生站起来要走,韩铁生看着他忽然开口,“你。。。为什么要帮我?”
陈春生看着他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“因为你也是知青。”
“咱们都是从京市来的,一起在北大荒待了这么多年,以前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,现在大家都想考出去,有一个好的前程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了,韩铁生坐在那,久久都没有动。
那天晚上他失眠了,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陈春生话。
是啊,他们都是从京市来的,一起坐了好几天的火车,一起被分到了这里,一起吃苦受累,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?
他想起刚来的时候,两人还住过一个屋,陈春生这个人话不多,但是干活实在,从来不偷奸耍滑,他还记得那年冬天陈春生发烧,自己还半夜起来给他熬姜汤。
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?
大概就是从陈春生那次回京以后吧!
从京市回来以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,会的东西越来越多,做的事儿也越来越大,所有人都围着他转。
而他韩铁生却只能看着,越看越不甘心。
可是现在。。。
他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