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完东西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,街上亮起灯,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驶过,行色匆匆的人们往家赶。
沈瑶忽然停下脚步,看着陈春生,“春生哥,你。。。你明天走么?”
陈春生点点头,“嗯,明天一早的车。”
沈瑶低下头没说话。
陈春生把她搂进怀里,“别这样,我还会来的,寒假你就回去了,也就两个月。”
沈瑶靠在他肩膀上,轻轻地点了一声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没说话,街上人来人往,远处钟楼敲响了六点。
良久,沈瑶抬起头,看着他,“春生哥,你放心,我会好好学习的。”
陈春生看着她眼里的坚定,细细的描绘她的眉眼,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陈春生去学校和她告别,沈瑶一直送到校门口,眼眶红红的,但是没有哭。
“回去吧,好好学习,有事写信。”
沈瑶点点头,“嗯,你路上小心。”
陈春生转身要走,沈瑶叫住他,“春生哥!”
他回过头,沈瑶站在那,晨光照在她身上,笑着跟他挥手,“我等你来看我哦。”
陈春生也笑着跟她挥挥手,转身大步走了,回城的路上,他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的田野,心里空落落的,又很踏实,那个跟在他身后叫春生哥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。
从哈市回来之后,陈春生心里一直琢磨一件事,年底还有一批要返城的知青,名单已经报上去了,全连又要走七八个人,这一走,连队的人手就更紧了。
他站在养殖场门口,看着周志国带着几个人在猪圈里忙活,这批猪长得好,年底出栏了又是一笔进项,可是就那么几个人,周志国忙得脚不沾地,连喝水的功夫都快没有了。
暖房那边也一样,三座暖房,每一个都要有人盯着,白天黑夜的轮班,累得够呛,今年还要扩大规模,人手就更不够了。
陈春生蹲下来,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。
政策已经开始松动了,高考恢复是第一声春雷,接下来就是知青返城、个体户开放、承包到户。。。一桩接一桩,挡都挡不住。
他得为连队做个打算,也算是为自己打算。
返城是肯定的,但不是说走就走,得把这边安顿好了,这儿是他的根基,不管以后干什么,都离不开这片黑土地。
而且葛利民对他有恩,他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,得想个法子,既能把人留住,又能让大家有个奔头。
他在地上写了几个字,工资、工分。
盯着这几个字半天,他站起来拍了拍土,往连部走去。
葛利民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,面前摊着一堆表格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看见陈春生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,“回来了?沈瑶怎么样?”
陈春生坐在他对面,“挺好的,在学校适应的不错,连长看什么呢?眉头皱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