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旬的时候,北大荒的雪已经都化得差不多了,黑土地都露出来了,地里的活还没有开始,但是连队已经忙开了。
暖房在育苗,养殖场又一次扩建了,沼气池的管道开始往村里铺了。
陈春生每天都在各处转,忙得脚不沾地的,但是心里踏实。
第二批山货发走了,装了满满一车皮,刘伟在电话里说了,货到了就结账,让葛利民放心。
葛利民确实放心,第一批货的钱已经到了,连队账上躺着呢,他每天都要去财务室看两眼,摸着那些票子,心里就踏实。
葛利民今天一从团部回来,进来就开始喊,“春生,你猜猜团长跟我说啥了?”
陈春生正在看稿子呢,被这一嗓子吼得吓一跳,他拍了拍胸口,“说啥?”
葛利民走进办公室,咕咚咕咚的先喝了一杯水,“团长说,咱们连现在是全团的标杆,让其他连学习,还说你这次去师里开会,一定要讲好,给咱们团争光。”
“我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一定,春生,这次开会,不光是咱们连的事情,是整个团的事儿,你讲好了,团长脸上有光,咱们连以后要什么支持都好说。”
陈春生感觉压力大了不少,心里叹了口气,就说这活不好接吧,还点名要我去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把稿子改了七八遍,删了加,加了又删,最后定稿的时长差不多还是二十来分钟。
葛利民帮他看了看,最后就这么拍板了。
交流会那天,陈春生坐上了去师里的板车。
从团里到师里坐班车都要大半天的功夫,他靠着窗户,看着外面的田野,雪已经化完了,黑土地一望无际的,偶尔有几台拖拉机在翻地,突突突的响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稿子,心里有点紧张,倒不是怕讲不好,是怕讲的太平淡。
底下坐着的都是各团的干部,有经验有技术的,还有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,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站在台上讲农业技术,人家服不服?
但是他转念又一想,暖房那些项目都是真的,这些实打实的成绩都摆在那儿呢,不服也得服啊。
到了师里,陈春生先去招待所报到,负责接待的干事看了他的介绍信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就是三连的陈春生?”
“是。”
干事笑了,“久仰大名,你们连的暖房,师里都知道。”
“谢谢。”
招待所住满了来开会的各团代表,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,见了面都是点头打招呼。
陈春生住在三楼,一个双人间,同屋的是四团的一个人,姓孙,三十来岁,也是个技术员。
“你就是陈春生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们连搞了一个沼气池,冬天也能用?”
“能,只要保温做得好,零下三四十度没问题。”
老孙来了兴趣,坐到了他身边,“怎么做的保温?我们团也想搞,就是怕冬天冻坏了。”
陈春生给他讲了讲,老孙听得认真,还掏出本子记,两人聊到很晚,陈春生把能讲的都讲了,老孙记了满满好几页。
第二天上午,交流会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