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蔫手里还拿着瓦刀,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,垒一层,还要用自己做的水平尺量一下,比盖房子都仔细。
“赵大叔,进度不错。”
赵老蔫看了他一眼,笑呵呵地,“再有五天就能完工了,这批猪崽儿下个月到,正好赶上。”
“辛苦您了。”
“嗨,这辛苦啥,养了这么多年的猪,头一回住这么好的圈,比我住的都好,我得沾沾光。”
陈春生又去暖房转了一圈,暖房里的菜都已经收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一点西红柿还挂在枝头上,等着摘下来大家分一分。
周志国正带着人拔秧呢,把老的秧苗拔出来,堆在角落里,等晒干了当柴火烧了。
周志国看见陈春生进来,直起腰,擦了擦汗,“春生,这批菜卖完了,暖房就歇了。”
“嗯,等冷了再种。”
周志国点点头,又继续弯腰拔秧。
从暖房出来,陈春生去连部找葛利民,葛利民正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开一张纸,上面写着今年高考报名的名单。
“春生,你来的正好,看看今年的名单,今天虽然没有去年的人多,才三四十人,但是看着可都是苗子啊。”
陈春生接过名单,数了数,一共三十七个人,连队的,村里的,还有周边几个连队的,都从这边报名的,加起来一共三十七个。
“韩铁生报了?”
葛利民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,“报了,这小子,这几个月跟换了个人似的,天天学到半夜,上次摸底,考的还可以。”
陈春生把名单还给葛利民,“连长,今年送考的事儿,还是我去吧。”
葛利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“当然是你去了,今年考试在哈市,你顺便去看看沈瑶。”
陈春生笑了出来,“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葛利民也笑了,“行了,你去安排吧,车我已经跟团里说好了,还是去年那辆卡车,铺上稻草,不颠。”
从连部出来又去了一趟会堂,会堂里这会儿没有人,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的,黑板上还留着昨天的数学题,他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,看着下面那些空着的座位,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,沈瑶就坐在第一排,低着头做题,偶尔抬起头来看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去。
他收回目光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距离高考还有十五天。
写完,他放下粉笔走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连队里气氛异常紧张起来。
那些报名高考的人,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劲儿。
有人边走边背书,嘴里念念有词的,撞到树上了还不知道,有人吃饭的时候都要拿着本子,一边嚼一边看题,噎住了就灌口水。
有人学到凌晨,第二天也要顶着黑眼圈去干活,干活的时候都在想公式,差点把锄头抡别人腿上。
葛利民专门开了个会,说高考前的这半个月,报名的人每天只干半天的活儿,剩下的时间用来复习,没人有意见,不考的人再次把活儿扛了下来,一句怨言都没有。
韩铁生更拼命了,他搬出了知青的宿舍,住进了会堂旁边的杂物间,那间屋子又小又潮,只有一扇小窗户能通风,连白天都要点着灯。
他把铺盖卷搬了进去,桌子上堆满了书和本子,墙上贴满了公式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一直学到后半夜,饿了就啃馒头,渴了就喝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