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真的听懂了么?有时候的确是听懂了,但是没听懂的时候,他又不好意思问,怕陈春生笑话他,他就真的不管了。
他想起考试的时候,陈春生去看沈瑶,一看就是两天,那些时间,如果用来给他讲题,他是不是就能考上了?
他攥紧了拳头。
不公平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起来,他照常去养殖场干活,照常跟赵老蔫打招呼,也照常干活,但是赵老蔫说他今天干活心不在焉,他也没说话,就是笑了笑。
但是他心里一直都在想那些事情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大家都在食堂里吃饭,他坐在角落里,旁边几个人在聊天,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是他听得很清楚。
“听说陈技术员又要去师里开会去了,这回是讲咱们的责任制呢。”
“人家有本事啊,能去师里开会去。”
“有本事?我看是有门路吧,你看他,要物资有物资,要渠道有渠道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你看看咱们呢?困在这儿,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韩铁生抬起头,看了一眼说话的人,这个叫李小二,和他一样,今年又落榜了。
这个时候旁边有人接话,“话也不能这么说吧?陈技术员看的事儿,咱们也都看得见的,暖房、养殖场、沼气池,哪个不是人家带着干的啊?”
“那是他有物资,有门路,咱们有什么啊?咱们就是出力的。”
韩铁生没有说话,他就低着头吃饭,但是他心里在琢磨,李小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,陈春生确实是有门路,有物资,有渠道。
京市的供销社,哈市的考察团,师里的领导,哪个不给他面子?
他要是想走,是不是很容易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下午陈春生去检查养殖场,韩铁生拦住了他,“春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陈春生挑了挑眉,以为他是想通了什么,“你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已经想好退路了?”
陈春生皱着眉头,“什么意思?”
韩铁生放下手里的东西,“我的意思是,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,什么时候走,去哪儿,干什么?你帮连队做这么多的事情,不光是为了连队吧?也是为了给自己铺路,对不对?”
陈春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韩铁生看着他的表情,就知道自己猜对了,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有愤怒,有嫉妒,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。
“你早就有后路了对不对?你帮连队做这些事儿,不光是为了连队,也是为了自己,你帮我们复习,也不光是为了我们,是为了自己有个好名声是不是?你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算好的对不对?”
陈春生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“铁生,你觉得我做的这些事儿都是假的?”
韩铁生没说话,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春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