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春生没有说话,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知青返城的大潮就要开始了。
“连长,您有什么打算?”
葛利民叹了口气,“我能有什么打算,政策下来了,该放就放,该走就走,我只求他们走的时候,别把连队搞乱了。”
陈春生沉默了一会儿,“连长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嗯?”
“既然政策要放人,拦是拦不住的,但是咱们可以换个思路,让愿意留下的,有更多的奔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陈春生拉过一张纸来,在纸上画了个图,“连长,您看啊,咱们连现在的副业,都是些能赚钱的,以前是连队统一管理的,利润也都是归公,现在,咱们可以把这些副业承包出去。”
葛利民愣了一下,“承包?”
“对,承包给小组,几个人或者几十人,愿意干的就报名,连队提供场地、设备、原料,承包小组负责经营,利润四六分,连队拿四,承包小组拿六。”
葛利民的手指又开始敲桌子,“能行么?”
“能行,连长,您想想,那些不想走的人,那些还想在连队长期干的人,他们需要的是什么?需要机会,需要赚钱的门路,承包就是给他们机会,他们自己干,干得多拿得多,积极性比现在还要高。”
葛利民沉默了半天,“那要是没有人承包呢?”
“不可能没有人承包,您看看那些老人,那些人都已经把连队当成家了,他们肯定不会走,给他们承包的机会,他们求之不得呢。”
葛利民的手指停了,“春生,你说的这个,跟责任制有什么区别?”
“责任制是分活儿,承包是分利润,承包的钱多,而且这些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了,他们肯定会好好干。”
葛利民盯着那张纸,看了好一会儿,“你这个办法,倒是可以把人留住,但是上面能同意么?”
“连长,政策已经要变了,既然知青可以返城,那连队搞承包,也是改革,而且咱们并不是第一个,南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试点承包了,只要不违反大原则,团里不会拦着的。”
葛利民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,烟灰缸里全是烟头,陈春生也不催,就这么等着。
他知道连长想的比较多,但是以后知青返城了,连队的人员就是会少,即使招职工,来的也就是附近村子里的人。
葛利民捻灭烟头,“春生,我问你,你自己有什么打算??”
陈春生知道,他迟早都要面对这个问题,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连长,我想走人才推荐,回京市。”
葛利民看着他,“去哪个单位?”
“我还没有想好,但是我觉得最好的就是药材收购或者是副食品公司,这两个单位,跟咱们连队联系最紧密,药材公司能收购咱们的药材,副食品公司能收咱们的山货还有冬菜,我去了,能帮连队打开销路。”
葛利民愣了一下,好小子,没有看错他啊。
“你是为了连队才选这两个单位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