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检察院,林砚发现,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过,桌上的卷宗被人翻动过,那份标注了资金流向疑点的笔记,不翼而飞。
助理小陈脸色发白:“林姐,刚才办公室来了两个院办公室的人,说要检查卷宗归档情况,我拦不住……”
林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。对方动作之快,手段之明目张胆,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案件干扰,而是对公诉权的公然挑衅。
她没有慌乱,而是打开电脑,调出自己提前备份的电子卷宗,重新梳理线索。她想起,卷宗里有一份恒基实业的员工花名册,里面有一个名字,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赵峰,公司前安保部主管,三个月前突然离职,卷宗里没有他的任何口供。
安保部主管,负责陈敬山的人身安全,更是暴力催收、非法转移资产的直接执行者。这个人,一定知道陈敬山的秘密。
林砚让小陈秘密调查赵峰的下落,得到的结果是:赵峰离职后,离开了江城,目前在邻市的一个小县城打工,刻意躲避所有人。
当晚,林砚没有告诉任何人,独自开车前往邻市。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突破口,也是陈敬山最想抹去的污点证人。
深夜十一点,林砚在县城的一个出租屋里,找到了赵峰。
三十多岁的男人,满脸憔悴,看到林砚出示的检察官证,瞬间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……”赵峰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陈敬山不是人,他让我做的那些事,都是犯法的……我不敢说,说了,我全家都活不成。”
林砚蹲下身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赵峰,我知道你害怕。但你现在不说,就是帮着陈敬山继续害人。你手里的证据,能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,也能让你自己立功减刑。你想一辈子躲在这种地方,活在恐惧里吗?”
出租屋的灯光昏暗,赵峰捂着脸,沉默了足足十分钟。
最终,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旧手机:“这里面,有陈敬山安排我转移资产、暴力催收的录音,还有他和官员勾结的聊天记录……我藏了半年,就是怕有一天,能把他送进去。”
林砚接过手机,指尖微微颤抖。
里面的内容,触目惊心。
陈敬山的声音嚣张跋扈,毫无顾忌:“那些老百姓的钱,不赚白赚,公安局?检察院?我打个招呼,谁敢动我?”“把钱转到境外,就算查出来,也是公司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这就是卷宗里被抹去的核心污点——陈敬山个人主观故意、主导犯罪的直接证据。
握着手机,林砚知道,这场对抗狂徒的战争,她终于拿到了第一把利刃。
第三章污点公诉的博弈
赵峰的证词和录音,成为了打破僵局的关键。
林砚连夜赶回检察院,将证据整理固定,形成了完整的补充侦查提纲,正式向公安局发出补充侦查决定书,要求针对陈敬山个人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、转移涉案资金、指使他人封口的事实,补充证据。
这份补充侦查决定书,像一颗炸弹,在江城政法系统炸开了锅。
公安局经侦支队队长亲自找到检察院,拍着桌子对林砚发难:“林检察官,我们的卷宗证据确凿,你这是故意刁难!陈敬山是市重点企业家,你这么搞,影响的是江城的营商环境!”
林砚坐在办公桌前,面不改色,将赵峰的录音播放出来。
嚣张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,经侦队长的脸色,从愤怒变成铁青,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。
压力接踵而至。
院领导找林砚谈话,语气委婉却带着命令:“林砚,这个案子的社会影响太大,适可而止。按照现有卷宗起诉,给上面一个交代,就行了。”
同事们也纷纷劝她:“小林,别太较真了,陈敬山的关系网太深,你斗不过他的,别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。”
甚至有人匿名给她发威胁短信:“少管闲事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林砚不是不害怕,她只是不能退。
她是公诉人,代表的是国家公诉权,代表的是法律的尊严,代表的是一千多个被害人的希望。如果她退了,法律就成了摆设,狂徒就会永远逍遥法外。
她把所有压力,都化作了审查案件的动力。
她重新梳理全案证据,将赵峰的录音、资金流水的最终流向、被害人指认陈敬山亲自催收的证词,一一对应,构建起了指向陈敬山个人犯罪的完整证据链。
同时,她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:陈敬山不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,还涉嫌行贿、寻衅滋事、敲诈勒索,数罪并罚,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。
而这些犯罪事实,全都被人为掩盖,变成了卷宗里的污点,被刻意忽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