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铁手的铁指在桌面上笃笃敲了几下。
他脾气显然极差,眼中已经有了火气。但不知为什么,硬是压了下去。
“我不抢你的东西。”
“也不问你身份。”
“我只去看一眼。”
陈木道:“先打炉。”
“打炉要几天。”
“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
霍铁手顿了顿。
“也可能五天,中途任何人不能旁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霍铁手冷笑。
“你炼器还是我炼器?”
陈木看着他。
霍铁手也看着陈木。
最后,陈木将青银岩和一部分丹傀残片放在了桌上,没有把苍青炉心取出来。
霍铁手见材料只有这些,眼里闪过一抹失望,却没多问。
“住哪?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去街中间的松鹤楼。”
霍铁手挥手赶人。
“三天后再来。”
陈木离开铺子时,天已经偏晚。
赤北坊的黄昏很热闹,散修们从山里回来,街上多了许多带血的兽皮和成捆的草药。松鹤楼在坊市中央,三层木楼,门前悬着两串红灯笼。店里的酒不算好,菜却极咸,正合散修口味。
陈木要了一间上房。
接下来两日,他没有去霍铁手那里。
既然对方不让看,他也没必要硬闯。赤北坊是天枢阁的地盘,动静闹大了,反倒麻烦。
他白天在坊市闲逛,打听霍铁手的底细。
这人的风评确实很差。
有人说他赖账。
有人说他收了材料不干活。
有人说他年轻时在天枢阁做过炼器长老,后来犯了事被逐出。
也有人压着嗓子说,那不叫被逐,是他自己走的,因为天枢阁里有人不干净。
真假难辨。
可所有人说到最后,都会补上一句。
“手艺是真的好。”
第三日夜里,陈木在松鹤楼大堂喝酒。
他点的是最寻常的浊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