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刘建国一边给沈学明倒着茶,一边大倒苦水。
“沈秘书长,您是不知道我们的难处啊!我们厂,当年也是市里的利税大户,给国家做过贡献的!”
他情绪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现在呢?设备老化,技术落后,订单全被南边那些私营小厂抢走了!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!”
“我们打过好几次报告了,想搞技术改造,想上新生产线!可市里批的资金,杯水车薪啊!连买一台进口织机的零头都不够!”
旁边的经信局副局长和管委会主任,低着头喝茶,眼观鼻,鼻观心。
这种场面,他们见多了。
哭穷,要钱,要政策。
老国企的通病。
在他们看来,这厂子就是个无底洞,填多少钱都听不见个响。今天陪着新来的沈副秘书长走个过场,也就是例行公事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沈学明说几句困难我们了解了,回去一定研究研究之类的官话,然后就可以结束这趟无聊的调研。
沈学明确实在听,但他没看刘建国,也没看桌上的报告。
他的目光,落在会议室里其他的几个厂领导身上。
刘建国在慷慨陈词,另外几个人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。
一个副厂长,四十多岁,脸色蜡黄,时不时用手捂着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,咳完之后,眼角都泛着泪花。
另一个工会主席,一直在揉着自己的腰,表情痛苦。
沈学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。
他拿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没有接刘建国的话头。
“刘厂长,你们厂的职工多久体检一次?”
刘建国愣住了。
话题跳得太快,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体,体检?”
“对,体检。”沈学明放下茶杯,看着他,“尤其是尘肺噪声聋这些职业病的筛查,制度完善吗?”
“职工的个人健康档案都建立了吗?”
经信局的副局长和管委会主任都抬起了头,一脸错愕地看着沈学明。
刘建国的脸色有点不自然,支支吾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