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对了嘛,早这样,何必让你的族人,吃这皮肉之苦?说吧,你是给山,还是给钱?”
南英豪的身体,微微颤抖,他仿佛瞬间苍老十岁,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……我卖山。”
就在南英豪说出这句话的瞬间,那些被捆着的汉子,全都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南英宁更是浑身一颤,泪水,终于顺着脸颊,滚落下来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从人群后方响起,瞬间打破这片绝望的死寂。
“这位管事,照你刚才所说,若是愿意赔钱,是不是就能把人赎回来?”
这突如其来的声音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普通布衣,气质却沉稳不凡的年轻男人,正从人群中,不紧不慢地走出来。
正是陈行云。
鼠须管事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陈行云,他见陈行云穿着普通,不像是本地人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耐烦。
“你算哪根葱?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滚一边去!”
陈行云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斥骂,只是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。
“这位管事,你别误会,我只是个路过的商人,看不得打打杀杀。既然是求财,何必非要闹出人命呢?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陈行云顿顿,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着的汉子,又看看那鼠须管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一千两银子,是吧?我替他们给了!”
寨子口的空地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行云那句替他们给了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中都激起巨大的涟漪。
南英豪和南英宁父女俩,全都愣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行云的背影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汉子,也停止哀嚎,纷纷抬起头,用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期盼的目光,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粮商。
鼠须管事脸上的得意笑容,瞬间僵住。
他眯起那双小眼睛,重新审视着陈行云,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我听见了什么?你说你要替他们给钱?小子,你知不知道一千两银子是多少?我看你是从北边来的,不知道行情吧?把你们这整个破寨子卖,都不值这个价!”
陈行云却不生气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商人特有的和善笑容,“我知道。所以,我才说我来给嘛。”
那鼠须管事见陈行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行啊,既然你这么有钱,那我们就认钱不认人。不过,我们方家做生意,有我们方家的规矩。这银子嘛,我们只收通宝钱庄的银票。怎么,陈老板,你有吗?”
说完,鼠须管事便抱起双臂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,幸灾乐祸的笑道:“我劝你现在滚蛋还来得及,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,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!”
通宝钱庄!
这四个字一出,南英豪和南英宁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通宝钱庄是大唐最大的钱庄,总号远在京城,在岭南这种偏远地方,根本没有分号。这鼠须管事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!
周围的族人们,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陈行云听到这话,非但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,反而一拍大腿,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“哎呀,这不是巧了吗?我原本就打算处理完手上的陈粮,就去京城做笔大生意,身上刚好就带通宝钱庄的银票!”
说着,陈行云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,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崭新的银票,每一张上面都印着“通宝钱庄”和“壹佰两”的大字。
陈行云随手抽出十张,拿在手里扬扬,对着那鼠须管事,笑眯眯的道:“管事,你数数,看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