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便不动蔡和,既保住了军需命脉的稳定,更是给蔡家留了体面,让他们虽失兵权却仍可保全富贵。
想通此节,王威深吸一口气,“末将王威,领命!必不负明公重托,定平荆南!”
望着王威离去的背影,刘表缓缓坐回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上雕刻的螭纹。
刘表之所以选择在此刻对蔡瑁发动雷霆一击,实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自前番大病一场后,刘表就明显感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如今尚在七月盛夏,便时常咳得直不起腰,待到寒冬时节,刘表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何等光景。
是以,若非如此,刘表本打算徐徐图之,逐步削去蔡瑁兵权,给他个体面的退场。
毕竟当年单骑入荆州,蔡瑁与蒯越确实助他良多。
这份君臣情谊,刘表始终记在心上,但现在,刘表意识到——自己恐怕活不了那么久了。
想到蔡瑁与长子的旧怨,想到那些蔡瑁得罪过欺压过的官员,刘表不得不快刀斩乱麻,派遣嫡系将领前往荆南夺取军权。
毕竟与其待自己百年之后,让刘琦来处置这位手握重兵的舅父,倒不如趁自己尚在时亲自出手——至少现在,刘表还能保蔡瑁全身而退,让他回襄阳做个富家翁。
若是等到墙倒众人推的那天,只怕连性命都难保。
在刘表看来,这已是最妥当的安排——古往今来,多少站错队的臣属能得善终?
而能保全富贵,安然度此余生,于蔡瑁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。
而王威领命后退出荆州牧府邸后,走向自己营寨,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。
他与文聘出身相同,同时也是刘表培养起来的寒门将领,而王威也知道刘表培养提拔他们的用意,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时刻制衡蔡氏,而如今时机已至,他绝不能辜负这份重托。
所以,此时王威心中虽然觉得蔡瑁未必敢抗命,但荆州官场盘根错节,若按常例明日点兵出发,只怕驿使的快马会抢在他前头抵达荆南。
届时难免横生枝节,徒增变数。
“传令!”
王威回到军营立即召集亲信,“点一百轻骑,即刻随某出发。”
说完便将刘表调任他为荆南都督的军令拍给一旁跟过来的副将怀中,:“你明日率主力依令而行!”
副将看完调令后神情一振,“诺!”
王威这番临机决断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襄阳城内的有心关注刘表下一步动作的世家豪强,都没察觉到王威当夜便率百余轻骑悄无声息地驰出南门,向荆南疾驰而去。
而随着王威离去,时间一晃就是三日后,襄阳城已陷入另一种喧嚣。
这日,自清晨起,三十辆缠着红绸的牛车便阻塞了朱雀大街,车载的玉璧在夏日骄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功曹掾史捧着礼单在州牧府门前唱名,声浪穿过三重仪门:“益州牧、阳城侯、振威将军刘使君(刘璋)遣使奉蜀锦百匹!!!”
“交趾太守、绥南中郎将、龙度亭侯士府君(士燮)遣使献明珠十斛!!!”
“汉宁太守、师君张府君(张鲁)献五斗米道经三卷!!!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站在府前阶梯上的仆役唱名声此起彼伏,而在四周围观的百姓踮脚张望,看着那些装在漆盒里的明珠、叠成小山的蜀锦、雕刻精美的青铜器被抬进州牧府,不时发出阵阵惊叹。
而围观百姓中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见刘琦娶妻竟有如此排场,忍不住咂舌:“乖乖!这排场,怕是刘家天子也不过如此。。。。。。
而此时,庞德公的青篷牛车缓缓停稳在州牧府前的槐荫下,这位荆襄士林的精神领袖刚探出身,便见水镜先生司马徽执着麈尾含笑相迎。
两位名满天下的隐士在车驾前执礼,惊得周围士子纷纷避让。
须知庞德公乃襄阳庞氏家主,连刘表都要尊称一声庞公,而司马徽虽隐居鹿门山,却是诸葛亮、庞统等人的授业恩师,有水镜识人之美誉。
“不想连德公也破例下山了。”司马徽轻摇麈尾与庞德公并肩立在槐荫下,望着州牧府前冠盖云集的场面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