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韬亦缓步走到窗边,目光投向州牧府的方向,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与难掩的羡慕:“孔明与元直,确实眼光独到。在长公子潜龙在渊之时,便毅然投效,倾力辅佐,如今长公子龙腾九霄,他二人皆身居枢要,得展平生所学,着实令人称羡。”
随后二人相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他们与诸葛亮、崔州平、徐庶五人,昔日因志趣相投、才学相当而时常相聚。
在隆中茅庐谈经论道、评点天下时,是何等意气风发。
当初徐庶率先投效刘琦时,他们私下还觉得太过冒险,随后等孔明也应邀出山,二人更曾在心中暗叹明珠暗投。
谁料不过半年光景,徐庶已贵为江夏督军,诸葛亮更晋位郡丞,权柄日重。
反观他们,却仍困守襄阳,空怀济世之才,竟无处施展,这般境遇,如何不令人心生怅惘。
孟建见石韬言语间满是怅惘与羡慕,不由振作精神,拍了拍石韬的臂膀:“过往之事,追悔无益,何必在此空自嗟叹?”
“长公子如今开府纳士,正是用人之际,招贤馆前日日车马不绝。”
“以你我之能,此时前去,未必不能搏个前程!总不能真让孔明、元直他们专美于前吧?”
石韬被孟建这番话说得心头热流涌动,那份不甘与抱负再次被点燃。
石韬正了正衣冠,颔首道:“公威兄所言极是!大丈夫处世,遇此明主,岂能蹉跎不前?我这便随你同去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多年默契尽在不言中,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,当即转身准备出门。
而就在此时——
“咚咚咚!”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,打断了二人的动作。
门外传来房东老丈的声音,但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石先生、孟先生可在?有贵客到访,说是州牧府上来的!”
这突如其来的通报让孟建与石韬同时一怔,准备迈出的脚步也顿在了原地。
州牧府?在这个他们刚下定决心要去投效长公子的当口,州牧府的人竟先一步找上门来了?
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石韬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沉声应道:“老丈请进,门未闩。”
房东老丈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殷勤笑容,侧身让出通道。
只见房东老丈身后站着两名身着精干吏服、腰悬令牌的汉子,步履沉稳,眼神锐利,一看便知是州牧府中办事得力的干员,而非寻常仆役。
为首一人目光扫过屋内,在孟建与石韬身上略作停留,随即拱手一礼,语气不卑不亢:“敢问二位,可是石韬石广元先生,与孟建孟公威先生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石韬与孟建一同还礼,“不知二位尊驾莅临,有何见教?”
那吏员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,从怀中取出一份封漆完好的文书,双手递上:“奉我家使君之命,特来呈送此函。”
“使君言道,久闻二位先生高才,心向往之。如今幕府中初立,正值用人之际,诚盼二位先生能不吝屈就,前往一叙。”
“使君?”
孟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,随即与石韬同时反应过来——如今襄阳城内,能被称为“使君”且开府纳士的,唯有那位刚刚权摄扬州、声威赫赫的长公子刘琦!
竟是刘琦亲自派人来征召!而且听这口气,并非让他们去招贤馆排队等候,而是直接邀请入府叙话!这待遇,与那些自行前往招贤馆的人截然不同。
石韬强抑着心中的激动,接过那封还带着一丝清墨香气的书函,只见封皮上端正地写着他们的名讳,字迹挺拔有力。
当即石韬稳了稳心神,对两位吏员道:“有劳二位。还请回复长公子,我二人稍作整理,便即刻前往拜谒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我等还需回府复命,先行告退。”两位吏员再次拱手,行事干脆利落,旋即转身离去,而房东老丈连忙笑着将二人送出门外。
屋内,孟建看着石韬手中那封邀请函,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绽开混杂着惊喜与释然的笑容:“广元兄,看来……你我无需去招贤馆与他人相争了。长公子,这是早已留意到我们了!只是可惜了州平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