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,跟着他的父亲楚天河。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此刻已经彻底傻了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走起路来,同手同脚,滑稽得让人想笑,却又没人笑得出来。
整个县衙大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眼珠子,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部,穿着粗布短衫,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六岁孩童。
治水总顾问?
就是他?
一个六岁的总顾问?
这世界,疯了!
县衙大堂,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从后堂走出来的六岁孩童。
总顾问?
杀无赦?
王中贤疯了,一定是疯了!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沈清辞忽然拨开人群,走上前。
他没有看王中贤,而是对着那个抱着书、一脸平静的楚峰,郑重其事地,躬身一揖。
“学生沈清辞,见过楚先生。”
他这一拜,比王中贤那一拜,还要让满堂乡绅富商心头剧震。
王中贤是官,他信重楚峰,或许有外人不知的内情。
可沈清辞是谁?
是安平县所有读书人的脸面,是公认的才子,是未来前程似锦的麒麟儿!
他竟也对一个六岁的乡下娃娃行此大礼?
沈清辞直起身,声音清朗:“家父有言,能者为师。
楚先生既为总顾问,我沈家自当鼎力相助。
稍后便会派家中百名护院家丁,前往大堤,听凭先生调遣!”
他这话,不是说给王中贤听的,而是说给在场所有还在犹豫的人听的。
沈家,不仅出了钱,还要出人!
这一下,再无人敢有半点轻视和怀疑。
那些刚刚还觉得荒唐的富商们,脑子瞬间转了过来。
这哪里是荒唐?
这分明是一次天大的机遇!
一个能让县令大人和沈家大少爷同时折服的六岁孩童,背后代表着什么,已经不言而喻。
此刻不抱紧这条大腿,更待何时?
“我……我刘家也出五十个伙计!”
“还有我张家!三十个青壮,随时能到!”
大堂里再次沸腾起来,这一次,人们抢的不再是债券,而是向新任“总顾问”表忠心的机会。
楚峰对这一切置若罔闻。
他将怀里那本厚重的《说文》古籍,塞到了父亲楚天河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