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丹炉引起的祸乱
诏狱之内,顿时鬼哭狼嚎。
沈狱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据链,他要的是“口供”。
在锦衣卫的酷刑之下,很快就有人熬不住,开始胡乱攀咬。
有人说是工部某位郎中暗示可以节省料钱。
有人指认承运库的太监在运输途中曾私自开箱。
甚至有人受刑不过,开始牵扯出完全不相干的朝中官员,说是听某位大人的门生说过对陛下修道不满之类……
沈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!
他不管这些口供是真是假,一律记录在案,然后写成一份份语焉不详却又惊心动魄的简报,不断送入西苑。
“陛下,有工匠招供,烧制此炉时,曾有人暗示可偷换廉价陶土……”
“陛下,承运库小吏招认,运输途中曾有不明身份之人接近装载炉鼎的车辆……”
“陛下,据查,官窑近年账目混乱,疑似有官员贪墨工料银两,以致以次充好……”
每一份简报,都像是一滴冷水滴入嘉靖那本就滚烫的油锅之中。
皇帝的疑心病被彻底激发,怒火从几个方士身上,迅速蔓延至工部、内官监,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有更大的阴谋集团在背后针对他!
沈狱这条“疯狗”,成功地用一道裂缝,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他不在乎最终会咬死谁,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——谁敢让皇上不痛快,我沈狱就让他,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,都永无宁日!
京城的风向,瞬间改变。
那些原本孤立沈狱的人,此刻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这条皇帝麾下最凶恶的鹰犬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腥风血雨!
沈狱手持那份由官窑工匠在酷刑下“画押”的供状,带着如狼似虎的锦衣卫,径直闯入了工部那位郎中的宅邸。
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,府门被粗暴地踹开,打破了内院的安宁。
那位郎中正与妻儿在院中嬉戏,享受天伦之乐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当场。
待他看清来者飞鱼服、绣春刀,尤其是为首之人是恶名在外的沈狱时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强作镇定,色厉内荏地指着沈狱怒斥:
“沈狱!你这恶犬!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朝廷命官府邸?!滚出去!这里不欢迎你!”
沈狱不怒反笑,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院内精致的摆设,语气带着讥讽:
“哟,火气不小嘛。看大人这架势,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是位两袖清风、忠贞不二的清官呢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冷,
“可惜啊,清官家里,恐怕掏不出给官窑工匠‘节省’下来的材料钱吧?”
这话如同毒针,精准地刺中了郎中的痛处,他顿时面红耳赤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跳脚道: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污蔑!**裸的污蔑!本官要上奏皇上,弹劾你构陷忠良!”
沈狱懒得再跟他做口舌之争,他随意地走进客厅,将那份供状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同时,他目光瞥见旁边那郎中吓得瑟瑟发抖、约莫五六岁的幼子,竟顺手将那孩子抱了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