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坤听到那三个字,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傲慢。
“杀无赦?”
他重复了一遍,摇着头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。
“我说,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小伍长,也配在我面前提军律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用那双阴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尘,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你知道我堂叔是谁吗?宁鹔城县令,吴景!在这宁鹔城,我吴家说的话,就是规矩!你跟我谈律法?你配吗?”
他越说越是得意,笑声也愈发张狂。
“还杀无赦,吓唬谁呢?”
吴坤忽然做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性的动作。
他竟然真的把自己的脑袋伸到了李尘的面前,用手掌在自己白净的脖颈上拍了拍。
“来,我好怕怕啊。”
他挤眉弄眼,语气轻佻到了极点。
“让我体验一下,怎么个杀无赦法?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吗?小伍长?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鸨吓得浑身发抖,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。
白嫣儿更是面无人色,手中的剪刀都快要握不住了。
李尘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、写满了“你动我试试”的脸,忽然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灿烂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见过找死的,但没见过这么主动,这么有创意地找死的。
既然人家盛情难却,那自己也不能太不给面子。
“好啊。”
他轻声说。
下一瞬,他握着百炼长枪的手腕猛然一抖!
没有预兆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那乌黑的枪头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,撕裂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距离。
噗嗤!
一声沉闷的、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。
吴坤脸上的笑容和嘲弄,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、沾着温热鲜血的冰冷枪尖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口鲜血。
李尘面无表情地收回长枪。
吴坤的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鲜血,迅速在他华丽的锦衣下洇开,染红了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