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安静地走到妆台前,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,取出了一卷画轴,轻轻摊开。
画上是一片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,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。
一艘小小的渔船在狂风巨浪中挣扎,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。
李尘看着这幅画,沉默了片刻。
“船不怕风浪大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它怕的是,风浪过后,望不见可以停靠的岸。”
柳寒烟持着画轴的手,猛地一颤。
她抬起头,那双宛如秋水的眸子里,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,泪光闪动。
他什么都懂。
这个男人,只用了两幅画,就看穿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孤寂与绝望。
柳寒烟缓缓收起了画作,将其珍重地放回木盒。
她转过身,对着李尘,盈盈一拜。
“请进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还有一丝彻底放下心防的释然。
李尘坦然地走进了那间属于蔏庚第一美人的私密卧房。
他能感觉到,从踏入这间房开始,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。
不再是客人与主人的关系,也不再是才子与佳人的逢场作戏。
一种更加微妙,更加危险,也更加诱人的东西,在空气中悄然滋生。
李尘没有去看那张柔软的床榻,而是走到了窗边,目光投向外面灯火阑珊的宁鹔城。
“今天凌晨,北荒的刺客不只来了软香阁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说道,声音平静。
“将军府和县衙都遇袭了,他们的目标是城中的要员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直视着柳寒烟那双美丽的眼睛。
“你呢,寒烟小姐?”
“你也是他们眼中的‘要员’吗?”
房间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。
柳寒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镇定。
她走到桌边,提起茶壶,为李尘倒了一杯热茶。
她的动作依旧优雅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“拥有李什长这般敏锐的洞察力,却只是一个什长。”
她将茶杯递到李尘面前,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轻声反问。
“你不觉得,这很奇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