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
李尘如今是将军府的红人,什长之职虽小,却是李运亲封。县令就算再愤怒,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,为了一个死去的草包侄子,去跟手握兵权的将军叫板。
那他找自己,是为了什么?
怀着满腹的疑虑,慕容杰在仆人的搀扶下,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锦袍,乘着马车来到了县衙后宅。
县令吴庸正在书房等他。
这位在宁鹔城经营多年的父母官,脸上没有丝毫为侄子报仇的怒火,反而很平静。
“慕容公子,身体可好些了?”
吴庸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,动作缓慢,眼神幽深。
“劳县令大人挂心,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
慕容杰强撑着回答,暗中观察着对方的神色。
吴庸点了点头,没有再提李尘半个字,话锋一转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最近城里不太平,我听说,不日将有一批江湖上的朋友,要途经宁鹔城。”
慕容杰心中一动。
江湖人?
吴庸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目光却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,直直地看着慕容杰。
“实不相瞒,本官在城外有些私事需要处理,正好需要出城一趟。”
“不知慕容府上,最近可有出城的打算?”
此话一出,慕容杰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彻底懵了。
现在是什么时候?
南蛮大军围城,双方僵持不下,战事一触即发。李运将军天天在城头鼓舞士气,说朝廷的十万援军已在路上。
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,全靠一口气吊着的关键时刻,他这个本该稳定民心的县令,居然在盘算着出城?
这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?
慕容杰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李尘的复仇密谋,可现在听来,味道全变了。
这哪里是要报仇,分明是想跑路!
他看着吴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。
“此事体大。”
慕容杰喉结滚动,艰难地开口。
“晚辈做不了主,需要回去与家父商议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
吴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,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只是,那些江湖朋友脚程快,不等人。还请慕容公子,尽快给本官一个答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