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搭箭,开弓,抛射的动作。
每一轮齐射,都会在谷底带走无数鲜活的生命。
宊骨拉的心在滴血。
这些都是跟他征战多年的精锐,是他在南蛮立足的根本。
现在,他们却像麦子一样,被轻易地收割。
他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坡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。
李尘。
一切都是因为他。
这个年轻人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将他和他的一千精锐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李尘。”
宊骨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“我要杀了你。”
他扔掉已经无用的狼牙棒,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顶在头上,不顾一切地朝着李尘所在的高坡冲去。
只要杀了他,只要杀了这个主帅,这场屠杀或许就能停止。
李尘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南蛮将领,在尸山血海中朝着自己艰难跋涉。
李尘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弓。
他没有搭箭。
只是用弓身,遥遥地指着崮骨拉。
宊骨拉脚下一滑,被一具尸体绊倒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刚挣扎着爬起来,一支箭矢便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右腿膝盖。
剧痛传来,宊骨拉惨叫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。
他抬起头,看到的却是李尘身后,韩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李尘甚至懒得亲自动手。
又一支箭矢飞来,射穿了他的左肩,巨大的力道将他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宊骨拉绝望了。
他像一条被穿透了琵琶骨的野狗,无力地趴在血泊之中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死去。
箭雨停了。
峡谷里,已经没有多少还能站着的南蛮人了。
他俯瞰着脚下这条人间地狱,鼻腔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。
胜利,是辉煌的。
但这份辉煌的背后,是一个叫“蛮鼠”的内奸。
若不是这个内奸的存在,蔏庚根本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。
不把他揪出来,以后还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“宊骨拉”。
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渠道。
一个绝对可靠,只听命于自己的眼睛和耳朵。
这个念头,在李尘心中悄然种下。
当李尘带着人回到黄武村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