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再次拿起了那个熟悉的铁皮喇叭。
“喂,对面的,听得见吗。”
懒洋洋的声音,再一次传遍了两军阵前。
正在瞭望台上阴沉思索的木黎吼,听到这个声音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抬头,目光如刀,射向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李尘清了清嗓子,继续喊道。
“木黎吼将军,我帮你找到了你昨天派出去的兄弟。”
“就是人不太齐整了,我寻思着你们草原风沙大,怕给吹坏了,就先把他脑袋带回来了。”
“你看看,是不是这个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那根挑着头颅的木杆被高高举起,在夕阳的余晖下,拓跋烈那张因惊恐和不甘而扭曲的面孔,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南蛮军阵的前排,响起了一阵巨大的**。
无数南蛮士兵认出了他们勇猛的拓跋烈将军,那个昨天还意气风发地率军出征的勇士,此刻只剩下了一颗被石灰腌制过的头颅。
槐皑关的城墙上,先是短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所有守军士兵的脸上,都露出了狂热而崇拜的神情。
他们的将军,在十万大军的围困之下,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主动出击,斩杀了敌方一名大将。
这是何等的胆魄与实力。
原本压在他们心头的恐惧与绝望,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战意与必胜的信念。
韩策站在李尘身后,看着那颗头颅,又看了看城下**的南蛮大军,只觉得一股豪情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木黎吼死死盯着那颗头颅,他眼中的血丝根根爆起,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李尘不仅杀了他的人,毁了他的计划,更用这种最原始,最野蛮的方式,当着十万大军的面,狠狠地羞辱了他。
他所有的谨慎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。
愚蠢。真是愚蠢至极。
他竟然会以为,对付这样的敌人,可以靠围困和攻心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,刀锋直指槐皑关城楼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“鸣鼓,攻城。”
“杀光他们,一个不留。”
复仇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沉闷而压抑的战鼓声,如同巨人的心跳,在草原上骤然响起。
一面面巨大的牛皮战鼓被**着上身的南蛮力士奋力擂响,鼓声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雷鸣。
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。无数南蛮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弯刀与长矛,发出嗜血的嚎叫。
数不清的简易云梯被抬了出来,沉重的攻城槌在数十人的推动下缓缓向前。
攻城大战,一触即发。
李尘站在城楼上,感受着脚下城墙因鼓声而产生的轻微震动,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。
他扔掉铁皮喇叭,拔出了腰间的佩刀。
刀锋向前,声音冰冷。
“准备迎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