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见,那些被滚石砸断了手臂的蛮兵,会用牙齿咬住弯刀,继续向上攀爬。
恐惧,正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中蔓延。
这不是与人的战争。
这是与一群不知死亡为何物的怪物在厮杀。
李尘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战场。
他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拖下城墙,被下方的蛮兵瞬间撕成碎片。
他看着一名年轻的玄甲锐士,在力竭之后,抱着一个南蛮士兵,一同从高高的城墙上坠入火海。
他的心在滴血。
可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不能乱。
他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他一旦表现出任何动摇,整条防线就会瞬间崩溃。
这场血腥的攻城战,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。
当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时,南蛮大营的战鼓声,终于停了。
潮水般的南蛮大军,缓缓退去。
城墙上下,尸积如山,血流成河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,焦臭味,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肉体腐败的气息。
幸存的士兵们脱力地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许多人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李尘依旧站在墙垛边,他望着满地的尸骸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一名书记官拖着疲惫的步伐,走到他身后,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将军,伤亡……统计出来了。”
“我军此战,伤亡过万。”
书记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其中,玄甲锐士,折损三千。”
李尘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
一万。
三千玄甲锐士。
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。
那是一万条活生生的人命,是他麾下最精锐的战士。
就在昨天,他们还能跟自己开着玩笑,抱怨伙食。
现在,他们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,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李尘缓缓闭上眼睛。
他必须搞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