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尘放下了茶杯。
他笑了笑,没有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使者躬身告退,自始至终,表现得无可挑剔。
可他越是这样,李尘心里的疑云就越重。
这帮孙子,到底在图谋什么?
就在李尘百思不得其解之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一名身穿素雅长裙,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江湖儿女英气的女子走了进来,是柠澈镖局的苏窥月。
“将军。”
苏窥月对着李尘抱拳一礼,动作干脆利落,与她温婉的容貌形成一种独特的反差。
“槐皑关战事已了,家父准备带镖局返回京城,特来向将军辞行。”
“要回京城了?”
李尘有些意外。
他随口开了句玩笑。
“京城那地方,可比我这槐皑关要凶险多了,到处都是人精,一不小心就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。”
苏窥月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那笑容里有赞同,也有几分行走江湖的了然。
“将军说的是。”
“家父常说,我们走镖的,最怕的不是山里的悍匪,而是城里的贵人。当你护送的镖物,连贵人都开始眼红时,那这趟镖,就离死不远了。”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轻轻感叹了一句。
“他说,身在朝堂,道理也是相通的。最怕的不是有一个强大的敌人,而是立下了一份连君王都赏无可赏,又不敢不赏的功劳。”
“那样的功劳,不是护身符,而是一道催命符。”
苏窥月说完,并未察觉到李尘神情的变化,再次抱拳行礼后,便转身离去了。
书房里,只剩下李尘一人。
他静静地坐在那里,苏窥月无心的一句话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。
赏无可赏的功劳。
一道催命符。
他猛地将南蛮使者反常的妥协,朝廷那超规格的封赏,以及这份足以掏空南蛮半个国库的巨额“赔款”全部串联了起来。
一个无比阴毒,却又无比高明的计策,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。
李尘的眼神,瞬间变得冰冷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书桌上的地图,穿过南方的草原,最终落在了遥远的北方,那座名为皇城的巨大囚笼之上。
“妈的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帮孙子,玩得真脏。”
他们不是想用刀剑杀了自己。
他们是想用一份泼天的富贵,借皇帝的手,将自己捧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