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灵点点头,道:“我以前总参不透真武境的第二层,每次想修神练境参破第二层时,体内总是不听使唤。”
顾落道:“现在好了,自从上次戮兽大会,你斩破水麒麟的龙须而误饮兽血,又浑身浸入从极渊的冰寒之水,兽血与寒水将你体内的至寒之气冲击殆尽。”
隐灵有些怀疑,又感觉说的不无道理,便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啊?”
顾落灵机一动,回答道:“我曾经偶然看过《上古异灵录》,上面写的有。”还补充道:“现在你体内已没有至寒之气的阻碍,这几日你不妨练境试试,看练境进步如何。”
隐灵觉得有道理,道:“这洗心涧内安静,正好可以修习练功。”
顾落道:“那你好好练功,改日我再来。”
话刚落音,顾落猛然一闪,不等隐灵反应过来便没了踪影。
静下心来后,隐灵正襟盘坐,缓缓运转气力,调性闭神,口中默默念着修真口诀:“若必范玄秉象,清诤罕时,遂拔群幽藻,戢翼高栖,感味上契,渊停岳峙,萧寥玉篇,玩宝神生,遗放俗恋,调弹清灵,澄景虚中,五道发明,色绝化浪,欲与淡并,空同冥衢,无视无听尔,乃远齐妙真……”顿感心井、风府、气海、心俞、神阙等穴位通顺流畅,竟毫以前无阻滞停顿之感。
隐灵再次调运体内元气,屏住呼吸,气沉丹田,体内内力已充凝到任督二脉处,于是纵身跃起,幻出一把利剑,扫出一道凌厉的劲风,剑锋斜刺而出,剑气逼人,所及之处,无坚不摧。
此时,隐灵心中一阵暗喜,原本这“冲府幻剑”乃是真武境的最高层,自己苦心孤诣修习几年,一直不得要领,今日却轻易地掌握了。
夜已深,四周静谧无声,太华坛灯影稀疏,弟子大都酣睡入梦。
深院内,玉离子房间的灯仍然亮着。屋内传出一道声音:“射阳,事已至此,你跪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,你的心性、际遇都不属于这里,你走吧!”
玉离子的声音虽低沉,但透着一股威严与不容侵犯的意味。
只见沈射阳不知何时跪在院内,但从他身上扑扑而落的树叶来看,时间肯定不短。他的脸上、身上一片血污,手臂、脸颊等处皆留着一道道长短不一、深深浅浅的伤痕。原来,当日,被玉离子决绝地逐出师门,沈射阳跃下山崖,本想了结此生,不想被崖下树枝荆棘缠绕,侥幸逃生,但周身却被荆棘划破,满身伤痕血污。
玉离子隔窗叹息道:“你性格顽劣、自由散漫,不逾规矩,我玉离子阅人无数,从你上山的时候就断定,你迟早要离开这里。”
院内,沈射阳终于开口,沙哑道:“师傅,这些我都可以改啊。”
玉离子轻叱道:“这么多年你改了吗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太华坛的门规容不下你,我玉离子严苛的教徒方式也容不下你。”
沈射阳泫然欲泣,木然道:“师傅,难道你真就相信破坏碑林是我有意为之,而就不肯愿意听射阳辩解吗?”
玉离子道:“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,你已尽毁太华碑林,我将你逐出师门而不重责,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。”
沈射阳道:“师傅,我甘愿受罚,只要能留在太华坛,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能接受。”
玉离子道:“哼,太华坛隶属太玄都,这次殷长老肯定要追责,就凭你一个普通的弟子身份,如何承担得起!”
玉离子叹道:“你我师徒一场,缘分已尽,这次将你逐出师门,我破例不费你功力修为,但希望你好自为之,多做行善积德之事,胆敢以武行凶,就算你逃到大荒后土,太华坛也绝不轻饶!”
此时,天空飘起大雨。虽然是夏夜,可这雨滴仍然寒意阵阵,凉的透骨。
雨滴肆意砸在沈射阳身上,浸湿了他的衣襟,凉透了他的心。这世间,一年下雨的时候不计其数,但每一场雨对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意义。就像此时的雨,对沈射阳而言,下的决绝,下的凄迷,下的孤独无助。
他的下一站在哪里?从此又将何去何从?没人知道。
洗心涧内,隐灵正聚精会神地练功,这几日他仿佛找到修境练功的入门,很快突破以前多年无法逾越的境界。
一阵阵菜香味扑鼻而来,隐灵努力凝聚心神。阵阵菜香、酒香越来越浓,搅得隐灵心神分散,四下一看,空无一人,正在纳闷时,突然,顾落从涧外闪现进来,手里提着一屉菜盒与一壶酒。
隐灵道:“哇,你的身法好敏捷,这么陡峭的洗心涧,你这么轻易地就进来了。”
顾落讪笑道:“我要爬上三天才上来,看你怎么享受这好酒好菜。”说着,便在石凳上抽出菜盒,拿出四样菜:七里香烧鸡、茶香虾仁、紫阳冬笋汤、兰花豆腐干。
“啊,这么丰盛的菜。”说着,隐灵便直接用手撕了一块烧鸡吃了起来,“嗯,真是美味,这入骨的香酥味道,应该只有玉璧城的七里香烧鸡店才能做出来。”
顾落道:“你洗手了没啊,这么迫不及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