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华岩乃是青丘山十二岩之首,山高陡峭,峰峦壑立,依山而建的太华坛就坐落在太华岩最雄伟的太华山顶,而绝岭幽洞是距太华山正后方百余里的落霞峰中。落霞峰在太华岩中并不算很雄伟壮丽的山峰,但落霞峰处于太华岩正中,又远离太华坛,鲜有人踏足,所以显得清净神秘。
当年,沈射阳在太华坛时,为避开坛中嘈杂之声练剑修境,而独辟幽秘之处,偶然间觅得这处绝密的地方。
太华岩上,群峦耸立,二人越过几座峻立的山峰,落霞峰便展现在面前。跟前面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比起来,落霞峰实在算不上挺拔耸立,足足比其他山峰矮了一大截。
顾雪落有些狐疑地看着落霞峰,然后又看着云九棠,“这就是你暗藏穷奇的山峰吗,这么一座小山峰,怎么能藏得下穷奇巨兽呢?”
“怎么,你不相信吗?”云九棠指着落霞峰的半山腰,竟有些自豪,“你可别小看这落霞峰,沈射阳发现的绝境之处,绝对不是只能从外观所能察觉的。”
云九棠带着顾雪落舒展身姿,纵飞而下,穿过朵朵白云,迎着暮冬的寒风,落到半山腰的一块儿狭小的空地上。站稳身子后,顾雪落才发现,此处虽为半山腰,但仿佛耸入云海中,缥缈不可拟,身若临仙境。在云九棠的带领下,二人拨开前方的浓密的枝叶,仿佛暗无天光的密室一般,再往前走,一片豁然开朗,一个巨大的山洞映入眼帘。洞口深幽静谧,不时传来阴寒的空气,夹杂着阵阵微弱的鬼嚎之音,宛若死亡通道的入口一样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雪落,别怕,这里很安全。”云九棠牵着顾雪落,慢慢走入洞中。顾雪落温润如玉的手被他紧紧抓住,像一股暖流流进心房,这是一种曼妙无比的感觉。以前牵她的手时,都是在大敌来临的危机时刻,没来得及体会这样的幸福之感。这次,牵着她的手,在这样的悠闲时光,才能有如此体验。
二人走了半柱香的功夫,洞口霍然而开,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,这片空间并不黑暗,从上面透射下来缕缕阳光,洞中一切清晰可见。
云九棠看着顾雪落疑惑的眼神,“雪落,当你看到穷奇的时候,你就不会那么再憎恨它了。”他顺手指着前方一块巨石,只见那巨石上有个物体隐隐发光。
顾雪落慢慢走近玉石,她终于看清巨石上的那个物体,原来是一座发着光的玲珑塔,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玲珑塔吗?”顾雪落疑惑地问道。
“不错,这就是瀚海中的玲珑塔,专门用来囚禁穷奇神兽的……”
“难道穷奇就在这么一个小塔之中吗?”
“是啊,放在此塔中,才能让穷奇更安全。”说着,云九棠小心翼翼地拿起玲珑塔,那塔身上下散发着点点奇异的光芒,塔中一头凶恶的小兽被囚禁其中。
顾雪落一看,果然是穷奇!“在瀚海中,穷奇体型庞大,凶猛无比,有无穷无尽的极致力量,为何现在却变成这般模样?”
“雪落,你知不知道,其实穷奇兽不是孤零零地一只,而是成双的一对!”
“一对?!”
“是的,在瀚海与穷奇的决战中,就在千里冰原上,那头巨大的穷奇突然一分为二,异化成两只穷奇,它们相互缠绕,相互依偎……”云九棠的又仿佛回到了那一天那场惨烈的厮杀,两只穷奇仰天长啸,一起向他和沈射阳发起猛烈的攻击,当他用天地玄黄经第二卷击杀了其中一只的时候,另一只放弃了抵抗,伤心欲绝地依偎在倒地的穷奇身边,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,硕大的眼睛里一片晶莹。哦,原来它们已成为分不开的一对。“所以,我不忍心再杀死这只穷奇,但若留在瀚海,必然会遭六界的居心叵测之人的暗算,唯有将它囚禁玲珑塔中带回来。”
顾雪落听到穷奇兽的这些隐秘之事,不禁也为之一惊,继而更多地是感动,没想到看似邪恶噬血的穷奇兽原来竟如此痴情重义,这倒是颠覆了她以前的记忆与认知。记得第一次瀚海除兽时,穷奇的凶恶无人能及,它咆哮着攻击所有人,发疯似的大闹雪兽地窟,郎公远就是死在穷奇的利爪之下。
云九棠见她略有所思,情绪已有所缓和,“兽犹如此,人何以堪!我也不愿意看见任何人再以任何借口伤害穷奇了,它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了,对人已经无害了。”
“真的是这样吗?你真的要决定留下它吗?”
“只要有玲珑塔在,穷奇绝不会出来兴师作乱,它将永远囚禁在玲珑塔中。”
“这样对它,真的是为它好吗,空留它孤独悲伤地活着。”
“那也比把它杀死强,”云九棠长叹一声,缓缓道:“再怎么样,我们还是人,总有良知与怜悯心……”而玲珑塔中的穷奇,仿佛触动了云九棠那根脆弱的感情之弦,看着穷奇,就像看到自己失去心爱的人一样,痛苦不已。
云九棠转身看着顾雪落,这个站在眼前惹人怜爱的天仙女孩儿,这个自己前生挚爱之人,如今却与自己咫尺千里。他多么想将自己的身世告诉顾雪落,但此时,他唯有默默地隐瞒。
“那你准备把它放置在哪里,这绝岭幽洞虽然隐秘,但时日一长,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?”顾雪落似乎也已被穷奇的故事所感动,不由得担心起穷奇的安危来。
“这也是我所担心的,暂时先寄放在这里吧,我和射阳会不时前来照看,”云九棠将玲珑塔轻轻放在巨石上,轻声长叹,眉头微微紧锁,“现在,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,彻底查清当年百里竹林惨案的真相,追查暮雪玉玦,等完成这两件任务后,我会妥善安置好玲珑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