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只有洒扫奉茶和送文书的宫人上来,其他时候只有张知玉与陆玦待在六层。
忙到辰时末,张知玉才得闲片刻,只是再过两刻钟就需要登观星台观星。
她端起茶抿了一口,余光瞥见陆玦古朴敦厚的轮椅,眼神微冷。
“季父。”
这是今日她和陆玦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嗯?”陆玦放下公文朝她看过来,“茶凉了?”
张知玉嘴角抽了抽,什么问题?就算茶凉了,喊他做什么?
“不,我是想问,你……”对上陆玦沉静的眼神,恶劣戏谑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的腿分明好了,为何要装作不良于行?这种话问出来有些蠢。
他在陆府处境虎狼环伺,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,他装作双腿残疾迷惑所有人没有错。
“对,茶有些凉了。”
张知玉努了努嘴,暗骂自己光说别人别扭,自己何尝不是。
她把茶盏搁在桌上,深吸了口气起身去观星台,她需要吹吹风冷静冷静。
观星台在夜幕下格外静谧,张知玉虽然是在这待了两天,但她很喜欢这。
陆玦睨了眼茶盏,唤宫人把茶换了,默默跟着张知玉上观星台。
今夜观星台的风比昨夜还大,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幸得风大,今夜满天星斗格外清明。
望着漫天星辉,心口的憋闷瞬间散了。
张知玉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尔后,仰头望向清朗无云的碧落,眼底漾开一抹笑,见陆玦跟上来,笑着靠在围栏边抬手指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星。
“季父你瞧,那就是天狼星,夜里最亮的那一颗,在那。我们之间一起看过的在傍晚时最亮的是长庚星,黎明时最亮的是启明星。”
天狼星,是她学观星时,阿爹教她认识的第一颗星星。
她喜欢观星,在碧桐院那些日子里,陆玦得空时会安静陪着她,听她说那些星星的区别。
一如此刻,陆玦平静温和听着她说话。
恍惚间,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。
张知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。
按在围栏上的手缓缓收紧。
“阿姐出嫁那日,季父明知陆颂章是冤枉我,可还是动家法将我关进柴房,我很想问季父后悔么?”
话音刚落,她身后的栏杆传来裂响,张知玉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从高台上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