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玉一怔,慌忙擦了擦眼角,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小厅门口的陆颂章。
一句‘你来做什么?’差点脱口而出,想到他方才在花厅帮了自己,语气放软了些:“何事?”
陆颂章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眶,握紧的手捏紧:“我明日就搬回府住。”
“哦。”张知玉纳闷地点点头,和她说这个做什么?
“我来是想提醒你一句,日后多堤防府里的人。”
他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,手心里全是汗。
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让人莫名其妙。
张知玉勾唇,笑容带着几分讥诮:“包括你母亲?”
风从外面吹过来,屋里温度低了几分。
陆颂章脸色一变,与她沉默对视。
就在张知玉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转移话题时,他缓缓点了点头:“是,但不仅于此。”
张知玉眉头一拧,以为他又要说陆玦的不是。
“多谢提醒,我有些乏了,若无其他事,请回吧。”
她神色疏离,显然不愿再多言。
陆颂章双唇微动,却说不出一个字,想说的话压在心口,沉甸甸的。
“嗯,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,张知玉托着腮倚在窗边,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在脸上点着。
今日陆颂章怎么了?怪怪的。
陆颂章心事重重从青篱园出来,看着一片寥落的芙蓉园,心情复杂。
在园门口站了会,没有直接出府,而是转头去了碧桐院。
碧桐院的冷清比青篱园有过之而无不及,这两年陆颂章鲜少踏足此地,小时候倒是经常和张知玉跑到这来玩,是以路记得很清楚。
陆颂章径直来到书房,尚在廊下,就瞧见陆玦半靠半躺在轮椅上,脸上盖着一方帕子。
他穿着常服大袖长袍,衣袍的料子很有份量,垂坠在身侧。
衣袍共三层,一件黑色贴里,外搭红色里衣和白色外袍,乍然瞧去,宛若白鹤谪仙。
赏心悦目过了头。
如果盖在他脸上的那方帕子没那么眼熟的话。
帕子一角绣着红梅和垂丝海棠,是张知玉从前最喜欢的帕子,时常贴身带着。
陆颂章如遭雷击,浑身僵硬立在原地。
半晌才找回声带般,捂着头尖叫起来。
“陆玦你他娘的畜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