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神奇的是他们的默契。
不需要言语,不需要眼神交流,音乐本身成了他们对话的语言。
当杨柳的旋律线向前推进时,莱昂的和声总能恰到好处地包裹上来。
当莱昂在某个小节做了小小的即兴变化时,杨柳的主旋律会不着痕迹地调整,让两个声部始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。
就像他们的旅行,一个带路,一个跟随,却总能在岔路口走向同一个方向。
琴声在大堂里回**,简单而纯粹的旋律却仿佛有了生命。
阳光随着音符跳动,空气中的微尘都在旋转。
当最后一个和弦同时落下,余音在大厅的墙壁间回**,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沉默。
杨柳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,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微微震动。
不知是琴弦的余振,还是自己心跳的错觉。
莱昂缓缓收回手,转头看向她。
她微微喘着气,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,眼睛亮得像装进了整个喀什的星空。
“杨柳,”莱昂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“我想——”
“哎哟!弹得太好了!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热情的大嗓门从门口炸开,民宿老板阿依古丽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馕冲了进来,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光。
莱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杨柳也吓了一跳,几乎是弹跳着从琴凳上站起来:“古丽姐!”
“我老远就听见了!”阿依古丽把馕放在一旁的茶几上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钢琴,“这架钢琴啊,本来是我给我家丫头买的。那孩子学了两年,说学校功课忙,就不学了。放在这里落灰,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她走到钢琴边,爱怜地摸了摸琴盖:“这么长时间了,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它弹得这么好听。比丫头当年那个老师弹得还有感情!”
杨柳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是莱昂弹得好,我就是跟着凑热闹。”
“都好都好!”阿依古丽摆摆手,突然想到什么,眼睛更亮了,“对了,你们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弹一首歌?我特别喜欢的一首!”
没等两人回答,她已经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音频文件。
欢快热烈的维吾尔族旋律立刻充满了大厅,节奏明快,旋律曲折婉转,充满西域风情。
一曲放完,阿依古丽期待地看看杨柳,又看看莱昂:“这首怎么样?是我们喀什的传统民歌,你会弹吗?”
莱昂微微蹙眉,认真回想刚才的旋律。
几秒钟后,他点点头:“我可以试试。”
他重新在琴凳上坐下,闭上眼睛,手指虚按在琴键上,似乎在脑海中重新构建那首曲子的和声结构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指尖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