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济南城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,看着那面倒在尘埃里的帅旗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比刚才听到巨响时更加深沉的恐惧与绝望。
这一炮没有造成大规模杀伤,但它打掉的是济南守军的,最后一丝侥幸!
是他们的军心!是他们的魂!
五百步外,一炮命中!这是何等神乎其技的手段?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战争!
“妖法……是妖法,燕贼用的是妖法!”
终于,有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他扔掉手中的兵器,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,疯狂地磕头。
恐慌如同瘟疫,迅速蔓延。
城外燕军阵中。
朱高煦等人,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。
他们虽然见识过臼炮的试射,但亲眼看到它在战场上,打出如此精准而致命的一击,那种视觉冲击力,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“兄弟。”朱高煦的喉结,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身旁依旧平静的朱岩,声音干涩:“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
朱岩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,淡淡地说道:“不过是计算而已。”
“风速、湿度、抛物线,以及炮口的角度和火药的份量。”
“只要数据足够精确,理论上,我可以让它落在城中任何一个,我想让它落下的地方。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说一件,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。
但听在朱高煦的耳中,却不亚于又一声惊雷。
他完全听不懂朱岩在说什么,但他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的这个兄弟,已经将战争,玩到了一种,他们无法理解的、近乎神魔的境界。
朱岩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,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济南城头。
通过千里镜,他清晰地看到了铁铉那张,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也看到了他周围那些,早已经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士兵。
朱岩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,这只是开胃菜,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。
他对着传令兵,下达了第二道命令:“传令炮营,换上开花弹,目标城墙自由射击,给本将军,把那段墙,轰开!”
他的手指,指向了济南城南面一段相对薄弱、也是他通过计算选定的最佳突破口。
“开花弹?”朱高煦一愣,那是什么?
很快,他就知道了答案。
炮兵阵地上,工匠们再次开始了忙碌的装填。
这一次,他们塞入炮口的,不再是实心的铁球。
而是一种同样大小,但中空、并且填满了黑色火药的特制弹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