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岩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那些金砖之上,但眼神里,却带着一丝嫌弃。
“黄金太软,延展性有余,硬度不足,做不了甲,也铸不了炮。”
“至于这些女人。”他扫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美人:“吃饭太费粮,干活没力气,除了会尖叫,一无是处。”
他的话,粗俗,直接,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,纯粹的实用主义。
朱-岩转过身,向山谷内走去,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道衍。
“回去告诉朱棣。”
“我对当王爷没兴趣,我对治理天下也没兴趣。”
“我只想安安静静地,待在我的工坊里,研究我的格物之道。”
他的声音,从远处悠悠传来,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让他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拉走。”
“换成十万吨上好的焦炭,五十万吨铁矿石送来。”
“另外,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东西,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,让他有多少,送多少。”
“告诉他,只要我的材料管够。”
朱岩的脚步顿了顿,他侧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让道衍感到彻骨寒意的弧度。
“别说一个大明。”
“他想要这天下,我也可以给他打下来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,走入了那片喧嚣的,钢铁与火焰的世界。
只留下道衍,和那数百名燕山卫士,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满车的金银珠宝,和那百名瑟瑟发抖的绝色美人。
这些在世人眼中,代表着权力、财富与欲望顶点的东西。
在那个男人的眼中。
竟真的,一文不值。
道衍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,是带着一个无解的答案,回去复命了。
这个朱岩,不是臣。
他也不是王。
他是一种,他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,也永远无法掌控的,更高维度的存在。
他要的,不是朱棣能给的。
而他能给的,却是朱棣,乃至这天下所有帝王,都梦寐以求的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
一个朱岩用他那纯粹到极致的匠人之心,布下的让朱棣根本无法拒绝,也无法破解的阳谋。
“收队。”道衍的声音,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回南京。”
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,原封不动地,告诉那位即将登基的新皇。
然后,让他自己去头疼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