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……”朱高煦的声音,充满了绝望。
“起来吧。”
出乎意料,朱棣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。
他亲自上前,将朱高煦扶起,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“你是我儿子,父王岂会不信你?”
朱棣的脸上,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,那笑容温暖得让朱高煦如沐春风,却又让他感到一阵从骨子里泛起的寒意。
“朱岩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,朕知道。”
“但他也是个有本事的人。这样的人有点脾气,很正常。”
“他说忠于你,也好。”朱棣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,那力道沉重无比:“朕就把他,交给你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案前,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圣旨。
“传朕旨意:擢朱岩为汉王府长史,兼领神机营都督,总领汉王麾下一应军务,准其开府建牙,便宜行事。”
“,拨白银十万两,铁矿石五十万吨,上好焦炭十万吨,硫磺、硝石各三万斤,即刻送往藏龙谷,不得有误。”
“告诉朱岩,朕不听他说什么,只看他做什么。”
“他要的材料,朕给他。朕要的火铳大炮,他也必须给朕造出来。”
朱棣将圣旨交给郑和,目光再次落在朱高煦身上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老二,朱岩这柄剑,朕现在放到你的手上了。”
“是用来为我大明开疆拓土,还是用来伤及自身,就看你怎么用了。”
“他若有功朕赏你。”
“他若有过,朕唯你是问。”
朱高煦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明白了。
这哪里是赏赐,这分明是一座用黄金和权力打造的,最华丽的囚笼!
父王不仅将朱岩这头猛虎拴在了他的战车上,更将一条无形的锁链,套在了他朱高煦的脖子上。
从此以后,他和朱岩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朱岩的功劳,是他的。
朱岩的罪过,也是他的。
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,只能被动地,被卷入这场与父皇,与太子,与整个朝堂的,无声的博弈之中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朱高煦的声音,干涩无比。
他走出武英殿,看着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赢了吗?
他得到了朱岩的绝对效忠,得到了父王海量的资源支持。
他输了吗?
他从此失去了自由,变成了父王用来平衡朝局,牵制朱岩的一颗棋子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肆意沙场,快意恩仇的汉王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