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可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前的窟窿,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,死不瞑目。
黄瑜的身体,被溅了一脸温热的鲜血。
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,只见两个穿着丛林迷彩服的士兵,正举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式短管火铳,站在窗外,黑洞洞的枪口,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紧接着,更多的士兵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
他们行动迅速,配合默契,一部分人冲入厨房,将那个还在冒着毒气的冬瓜,用湿布包裹着,扔进了院子里的水井。
另一部分人,则迅速封锁了整个院落,开始搜索其他的刺客。
朱岩和朱高煦,几乎是同时赶到的。
朱高煦一进门,看到倒在地上的黄瑜,和那两个刺客的尸体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黄大人!”他连忙上前,将黄瑜扶起。
朱岩则没有管他,他走到那两具刺客的尸体旁,蹲下身扯掉了他们脸上的黑布。
“是安南人。”他检查了一下刺客的牙齿和手掌,又在他们的脖子上,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火焰纹身。
“黑旗军。”朱岩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兄弟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朱高煦扶着还在瑟瑟发抖的黄瑜,急声问道。
“是黎季犛的手段。”朱岩站起身,走到那个被扔进水井的冬瓜旁,让人捞了上来。
他用刺刀,小心翼翼地切开冬瓜。
只见冬瓜的内部,被人掏空,塞进了一个特制的陶罐。
陶罐里,两种不同的**,被一层薄薄的蜡隔开。
在冬瓜被切开,晃动的时候,那层蜡膜破裂,两种无色透明的**混合在一起,瞬间便产生了一种剧毒的,无色无味却能麻痹神经的气体。
“好精巧的化学武器。”朱岩看着那个陶罐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。
“他们不是想杀黄大人。”朱岩的目光,落在了惊魂未定的黄瑜身上:“他们是想绑架他,或者,让他死得像一场意外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的亲卫,碰巧闻到了那股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军犬才能分辨的磷臭,及时发出了警报。现在我们看到的,可能就是黄大人意外中毒身亡的尸体了。”
黄瑜听着朱岩的分析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这才明白,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他看着朱岩,又看了看那些救了他性命的,神情冷漠的士兵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一生信奉的仁德王道,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没有半点用处。
救了他性命的,反而是他曾经最鄙夷最不屑的,那种被他称之为酷烈的暴力。
他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被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碎,然后又以一种全新的,他不得不接受的方式重塑了起来。
“朱伯爷。”黄瑜的声音,沙哑而干涩,他对着朱岩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救命之恩,老夫没齿难忘。”
这一躬,他拜的不是安南伯,也不是朱岩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