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这笔钱,不要上缴国库,也不要入账。这是我们的私房钱。”朱岩将一张数额巨大的银票,塞到朱高煦手里。
“用这笔钱去南京,去京城周边,多买些田地,多开些铺子。不要用汉王府的名义,用那些亲信家人的名义去买。”
“这是干什么?”朱高-煦不解。
“广积粮,缓称王。”朱岩的回答,只有短短六个字,却让朱高煦的心头猛地一震。
“安南的财源,终究是远水。我们在京城,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。这些产业,平时可以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情报。到了关键时候,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朱高煦郑重地将那张银票贴身收好,他看着朱岩眼神里充满了不舍。
“兄弟,到了京城,凡事小心。父皇那里,深不可测。太子那边,笑里藏刀。你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
“王爷放心。”朱岩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京城虽然是龙潭虎穴,但也是离棋盘最近的地方。只有在那里,我们才能真正看清楚,这盘棋的全貌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,守好我们的安南,守好我们的军队。无论我在京城,是起是落,你都是我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朱高煦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离别的那天,没有长亭古道,也没有折柳相送。
朱高煦亲自将朱岩、黄瑜、宋礼,以及那辆囚禁着黎季犛父子的巨大囚车,送到了谅山关外。
“兄弟,保重!”千言万语,最后只化为这简单的两个字。
“王爷,保重。”
朱岩转身,登上了北上的马车。车轮滚滚,扬起一路烟尘。
透过车窗,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征服和改造的土地,以及那个站在关隘上,久久不愿离去的高大身影。
他知道从这一刻起,他们兄弟二人将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;一个在疆,一个在朝。
他们将用一种全新的方式,来继续这场未完的棋局。
而就在朱岩的车队,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后不久。
一艘不起眼的渔船,从云屯港悄然驶出,汇入了茫茫的南海。
船上是几个皮肤黝黑,沉默寡言的渔夫。
而在船舱的底部,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着布团的年轻人,正惊恐地睁大了眼睛。
此人正是张谦那个被朱岩伪造了死亡现场的心腹信使刘诚。
朱岩并没有杀他。
一个死人没有任何价值。
但一个活着的,并且被太子党认定已经死了的人,在关键时刻,却可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王牌。
这艘船的目的地不是南京,而是遥远的,由郑和船队控制的,位于满剌加的秘密据点。
朱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他不仅要在朝堂上落子,他还要在更广阔的,名为世界的棋盘上,提前布下自己的棋子。
车队行至广西境内,朱岩叫停了队伍。
他走下马车,对黄瑜和宋礼说道:“黄大人,宋大人,从这里开始,我们分道扬镳。”
“你们二人,带着黎季犛和大部分随从,走官道大张旗鼓地回京。沿途可以多停留几日,宣扬一下我们在安南的功绩,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。”
“伯爷,那你呢?”黄瑜不解地问。
朱岩指了指旁边一条通往西南方向的崎岖小路。
“我要去个地方见一个人。”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。
“一个能帮我们把安南这盘棋,彻底下活的关键人物。”
“云南沐王府,小公爷沐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