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大的手笔!
次日朝会,杜周再次哭诉南方税赋短缺,言辞恳切地请求陛下早日发兵平叛。
将闾听罢,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:“区区百越之地,不过疥癣之疾,何足挂齿?待秋后,朕自有处置。眼下,还是以安抚四方来使,彰显我大秦怀柔之策为重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不少官员面露讶色。
陛下对南方的叛乱,竟如此轻视?
章邯等武将更是眉头紧锁,欲言又止。
唯有蒙毅、杜周等少数心腹,隐约察觉到陛下此举,另有深意。
下朝后,芈彤听闻此事,心中亦是七上八下。
她深知楚系在南方百越之地根基深厚,若真闹大了,怕是会牵连到自己。
她犹豫再三,还是趁着将闾在长信殿小憩时,小心翼翼地进言:“陛下,南方之事,臣妾听闻……是否当以安抚为主,莫要因小失大,伤了与百越诸部的和气?”
将闾放下手中的茶盏,目光清冷地扫了她一眼:“后宫不得干政。此事,朕自有决断。”
芈彤被他看得心中一寒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,只能喏喏告退。
她心中那股不安,愈发强烈。
这位陛下的心思,真是越来越难揣测了。
咸阳城内,风声鹤唳。
罗网的密探如同黑夜中的蝙蝠,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每一个可疑的角落。
这日深夜,张洪奎再次出现在麒麟殿。
这一次,他的手中,托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物件。
“陛下,在大宛使团一名随从的靴底夹层中,发现了这个。”
张洪奎揭开黑布,露出一块揉皱的绢帛残片。
将闾接过,在灯下仔细展开。
绢帛之上,用一种极淡的特殊墨水,勾勒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,旁边还有几个细小的标记。
初看之下,杂乱无章。
但将闾的目光何等锐利,他一眼便认出,这分明是南方桂林郡沿海一带的地形,那几个标记,赫然是几处重要的港口和屯兵点!
虽然只是一小块残片,但其绘制之精细,绝非寻常斥候所能为。
“好,很好!”将闾的嘴角,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看来,这条大鱼,终于要忍不住了。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:“张洪奎,给朕放个消息出去。就说,北疆匈奴残部与东胡勾结,蠢蠢欲动,朕已下旨,命上将军蒙恬,即刻率黄金火骑兵主力,北上驰援云中郡,同时,调拨京师卫戍部队一部,秘密北调,以备不测。”
张洪奎微微一愣,随即明白了陛下的用意,躬身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这分明是一份假情报。
陛下这是要……引蛇出洞。
咸阳城内外的空气,仿佛一下子绷紧了。
南方的烽烟尚未平息,咸阳的谍影已然密布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裹挟着血与火,正朝着大秦帝国,呼啸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