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的富庶与那些新奇精美的商品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通过绵延万里的丝绸之路商队,以及南海之上劈波斩浪的船只,逐渐传向了更遥远的地方。
这一日,一支风尘仆仆的使团,抵达了咸阳城。
他们自称来自遥远的“大辅国”。
为首的使者身材异常高大,碧眼深陷,鼻梁高挺,与中原人士迥异。
他身披绣着奇特图案的毛毡长袍,态度谦恭,向将闾献上了黄金、拳头大的各色宝石,以及数十个皮囊装盛的、一种名为葡萄美酒的紫红色**。
此酒开封,异香扑鼻,色泽殷红,与秦人常饮的米酒、果酒截然不同。
“尊敬的大秦皇帝陛下,”大辅使者操着略显生硬的汉话,通过通译说道,“我们大辅国王,听闻东方大秦之强盛繁华,物产之丰饶精美,心向往之。特遣小臣前来,希望能与贵国建立稳固的贸易关系。我国愿以黄金、宝石、香料,大量采购贵国的丝绸、瓷器以及这种名为‘琉璃’的神奇器皿。”
使团成员在参观了皇家工坊的样品陈列后,对秦国的琉璃和瓷器赞不绝口,抚掌惊叹,称其工艺之精湛,器形之优美,远超他们在西方世界所见过的任何珍品。
这支大辅使团的到来,让将闾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遥远西方文明的存在。
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投向那片未知的西方。
原来,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,大秦之外,还有着数不清的邦国与无限的商机。
然而,喜悦与好奇之余,一丝警觉也悄然爬上心头。
张洪奎的罗网,早已在暗中对这支大辅使团进行了无孔不入的观察。
一些不寻常的细节,很快便汇总到了将闾的案头。
“陛下,这支大辅使团,随行护卫约五十人,个个身手不凡,行动之间队列整齐,带有明显的军旅之风,不似寻常商队护卫。”
张洪奎低声禀报,“他们对咸阳的城防布局、武库位置、军队操练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,常有人在市集或驿馆旁敲侧击地打探。更有甚者,臣的人发现,他们中有人试图秘密接触数月前吴郡之战中被俘的那几名瀛海降将。”
将闾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在随后的几次会谈中,将闾也敏锐地察觉到,那位大辅使者在言辞之间,总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大秦水师的实力、战船的形制以及目前东海之上的势力格局,试探之意,昭然若揭。
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审讯瀛海高级将领时,那些俘虏曾断断续续提及,瀛海大君似乎正在与一个来自遥远西方的神秘海上势力秘密结盟。
那些人拥有着与中原迥异的肤色和语言,他们的战船形制古怪,却同样拥有着强大的海上力量。
难道……
将闾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支看似友好的大辅使团,究竟是纯粹为了通商而来,还是如那瀛海俘虏所言,是披着羊皮的狼,前来刺探虚实,甚至……另有所图?
他面上依旧带着热情的微笑,亲自设宴款待大辅使团,同意就双方贸易的具体事宜进行详细磋商,并赏赐了大量精美的丝绸与瓷器。
暗地里,他却对张洪奎和另一支更为隐秘的力量——黑冰台的统领,下达了密令:“不惜一切代价,给朕查清楚这支大辅使团的真实来历和最终目的!他们带来的每一句话,献上的每一件礼物,都要给朕查个底朝天!”
咸阳宫内,觥筹交错,一派歌舞升平。
然而,在这片繁华之下,一场围绕着贸易与试探、机遇与危机的外交博弈,已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将闾知道,这或许是大秦走向更广阔世界的第一步,但也可能是引狼入室的开始。
他必须小心应对,步步为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