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时日,那些莫名自毁的“改良琉璃”已经让他对秦国的技术产生了怀疑,但那更多的是一种轻蔑,认为秦人技艺不精。
可如今这份情报,却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,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恐惧。
巴赫拉姆站在一旁,脸色同样苍白。
他捡起那份密报,越看越是心惊。
“陛下……阿尔达希尔的密信中,只说秦国内部空虚,并未提及这些……这些武器。莫非……莫非是他被秦人蒙蔽了?”
“蒙蔽?”安提柯三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,“他现在就是个阶下囚!一个废物!”
他来回踱步,眼中的贪婪与征服欲,此刻已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。
“秦国……秦国皇帝将闾……好深的心机!好狠的手段!他这是在扮猪吃老虎!”
他想起那支早已化为焦炭的“幽灵舰队”,想起沈福送出的那些让他一度以为胜券在握的情报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“陛下,那阿尔达班……他已答应向帕提亚君主上奏结盟之事。若秦与帕提亚联手,我东西两面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!”巴赫拉姆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安提柯三世猛地停住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:“结盟?朕岂能让他们如愿!传朕的命令,命我们在赫卡尼亚的人,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秦人与帕提亚的盟约!如果阿尔达班执迷不悟……那就让他永远闭嘴!”
他又看向巴赫拉姆:“正使,你立刻备一份厚礼,不,是‘最厚’的礼!你亲自去一趟泰西封,面见帕提亚王!告诉他,只要帕提亚与我塞琉古结盟,共击秦国,事成之后,大河流域以东的土地,尽归帕提亚!朕还要将公主嫁给他,两国永为姻亲!”
为了阻止秦与帕提亚的联盟,安提柯三世几乎是孤注一掷,许下了血本。
赫卡尼亚,李信达敏锐地察觉到城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阿尔达班总督依旧热情,但眼神深处,却多了一丝游移与焦虑。
“看来,安条克城那边,已经收到消息了。”李信达对沈福说道。
沈福点头:“塞琉古的反应,比我们预想的要快。米特拉达梯这几日也活跃了不少,频频与一些部落首领接触,恐怕是在暗中串联。”
这日傍晚,阿尔达班再次秘密约见李信达,屏退左右后,他有些焦躁地问道:“李使者,贵国那件……那件‘和平之盾’,究竟是何等宝物?能否……能否让本督先睹为快?若是……若是真能震慑宵小,本督也好更有把握说服我国君主,尽快达成盟约。”
李信达看着他,心中了然。
这老狐狸是想拿到更多的筹码。
他微微一笑,从容不迫:“总督大人莫急。‘和平之盾’,乃我大秦震慑国运之重器,其设计理念,与寻常攻伐之兵刃截然不同。它并非用于杀戮,而是用于……止戈。一旦启动,千军万马亦难越雷池一步,万千强敌皆需俯首称臣。
此物,乃是我皇赐予真正盟友的守护神符。其具体玄妙,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,也唯有在两国君主歃血为盟,共誓友好之后,方能显其真容,以昭日月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,却又充满了无穷的**力。
不用于杀戮,却能让千军万马俯首称臣?
这是何等的神器!
阿尔达班听得心头火热,又有些抓耳挠腮。
这秦使,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,吊足了他的胃口。
但他越是如此,便越发觉得这“和平之盾”非同小可。
“好!好!”阿尔达班连连点头,“本督明白了!请使者放心,本督一定竭力促成此事!”
他心中暗道,无论如何,也要将这大秦拉上帕提亚的战车,至于那“和平之盾”,待盟约既成,还怕看不到么?
送走阿尔达班,李信达望着窗外,西域的夜空格外深邃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塞琉古的反扑,帕提亚王庭的决策,都将是接下来的关键。
而将闾的这盘大棋,也因这遥远西域的落子,变得愈发波澜壮阔。
咸阳宫的灯火,与这赫卡尼亚的星空,遥相辉映,共同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风雷激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