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
罗网统领张洪奎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低沉。
“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三件事。”将闾的眼神,锐利如刀,“第一,耶郎那些新式兵器的来源。第二,教他丛林战术的,是何人。第三,那支战象部队,从何而来,如何训练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张洪奎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一晃,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一场无声的调查,如一张巨大的蛛网,在湿热的南疆丛林中,迅速铺开。
紧接着,将闾又召见了格物院院长。
“朕需要三样东西,越快越好。”将闾开门见山,“第一,能适应南方潮湿气候,不易受潮卡壳的连弩。第二,能有效克制巨象冲锋的火器。第三,能防治瘴气毒虫的特效药剂。”
格物院院长听得心惊,却也知道事关重大,连忙领命而去,整个格物院,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。
陛下面对叛乱,不战而退,反而大搞后勤的消息,很快在咸阳城中传开。
一些酒肆茶楼里,开始有了窃窃私语。
有人说陛下年少,终究是怕了,不敢与那百越王硬碰硬。
也有人说,陛下这是畏敌如虎,丢了始皇帝陛下的威风。
一时间,嬴将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,似乎受到了一丝动摇。
而南方的战局,似乎也印证了这些流言。
耶郎见秦军龟缩不出,连下数城,气焰愈发嚣张。
他公开宣称,自己是受了神启的百越之王,要将所有秦人赶出岭南,恢复百越故土。
在他的命令下,那些被占领的县城里,不愿归降的秦人官吏和侨民,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。
一桩桩血案,随着逃难的百姓,传回了秦军的防线之内,也传到了遥远的咸阳。
麒麟殿内,嬴将闾看着最新的战报,面沉似水。
他身后的杜月儿,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一杯热茶,她能感觉到,那平静的外表下,压抑着何等滔天的怒火。
就在此时,一名禁军锐士匆匆入殿,神色激动:“启禀陛下!罗网有紧急密报!”
话音未落,一名浑身浴血,衣衫褴褛的汉子,被人搀扶着踉跄入殿。
他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,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显然是断了。
正是罗网在南方的探子。
“陛下……”那探子气息奄奄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怀中掏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硬物,递了上来,“这是……百越新军的……武器残片……”
张洪奎亲自上前,接过残片,呈给将闾。
那是一块青黑色的金属,断口处闪烁着奇异的光泽,质地远比寻常青铜坚硬。
“还有……”探子大口地喘着气,眼中满是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庆幸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大殿都为之凝固的话。
“在耶郎的王帐中……属下亲眼看到……几个身披土黄色袈裟,举止怪异的……天竺方士!”
天竺方士!
这四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嬴将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那遥远的,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孔雀王朝!
那个在安条克三世“艺术品”中出现过的异兽图腾!
一条看不见的线,瞬间将南方的叛乱,与西域的风云,以及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古国,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笼罩在南疆战事上的迷雾,在这一刻,被一道闪电,彻底劈开!
原来如此。
嬴将闾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半分波澜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森然的杀意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他的声音,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“召尉缭、章邯、蒙毅,入殿议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