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暖意融融,庭院积雪薄薄一片。
阳光洒落檐角,寒意渐渐退却。
……
二月十五这天。
谢遇真长身玉立,簪缨束发,衣衫如墨,看向那求姻缘的三千长阶。
“你说,若这长阶专为女子求姻缘所设,你会不会为了三弟去跪满三千长阶?”
目光所及的长阶,通身汉白玉的颜色,神圣不可侵犯,令人敬畏。
“怎么,怕了?”
谢遇真直勾勾地盯着她,想从她的神情辨出真假。
裴矜辞抬起眼帘,她的瞳孔很干净,回答得真诚而坚定:“不会。”
梦中少女从来不做这种徒劳无用之功,屡次出逃也是确保万无一失,只是她以为的万无一失,都在他预想之中。
谢遇真扯了扯嘴角,竟有些欣喜地笑了一声。
裴矜辞猜不懂他为何而笑,轻垂的杏眸安静宁和。
“世间男子本就多情,我希望是对方多爱自己的心上人,那世子你呢?”
猎猎寒风将谢遇真的袖子吹起,他那双清冷俊秀的眉眼波澜不惊。
“忘尘大师说我凉薄寡欲,求了无用,让我不必去求,所以我只能等。”
裴矜辞冷冷地抿了抿唇,他分明是不想让自己遭罪,就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谢遇真看明她的不屑,不满道:“你别这样看我,说不定我求过了。”
说罢,他踩着玄色皂靴,大步走进寺门。
裴矜辞听到这里竟是笑了一声,一双杏眸远远看着他远去的身影。
会不会就是前世他求来了缘分,导致今生的他们还能相遇?
可前世的男人,总顾着自己的心情,从来不曾理会她的诉求,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做这般荒唐之事?
裴矜辞捏紧手帕,跟了上去。
两人来到善福堂,和上月一样给谢秉玄上了三柱香。
意外的是,谢遇真竟然取出抄好的佛经,奉在谢秉玄的牌位前。
“三弟放心,我一定替你看好三弟妹,让她安分守寡。”
他模仿了上个月沈赫卿奉佛经所为,说出的话却是**裸的审视。
那佛经的折痕方式,与前世她整理文书时的折角一致。
裴矜辞只觉一颗心被狠狠挖空了,他就连这个都记了起来。
而此刻,谢遇真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过来。
裴矜辞颤抖地跪下,双手怀抱着谢秉玄的牌位,泪珠悬着乌睫落下。
“夫君,我好想你,我真的,好想好想你。”
方才的眼神谢遇真看懂了,是震惊与慌乱。
可下一秒她却瞬间落泪,不应该是与此前一样,本能般逃走吗?
与预想中不一样。
谢遇真转着扳指,盯着眼前的三弟妹哭泣颤抖的身子,让他莫名觉得揪心,差点让他呼吸不过来。
这种感觉像是上个月回府,他坐在马车里掀帘远眺,看着皇觉寺的姻缘长阶渐行渐远,探究前世未了的缘分时,一颗心像是被巨石砸成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