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澜盯着那个“爸”字看了两秒,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:他爸每次打电话来,不是坑他就是准备坑他。
他慢悠悠地接起来,语气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:“喂,爸。”
“澜澜!”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股子心虚的讨好,“你在你公寓呢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澜翻了个身,让阳光晒到后背,“我这个身子骨,还能去哪儿?”
沈建国干笑了两声:“那个……爸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沈澜警觉地眯起眼睛。
他太了解他爸了。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,准没好事。
“什么事?”沈澜把“爸”字省略了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。
“今天晚上,海城国际四季拍卖行有个拍卖会。”沈建国的语速明显加快了,像是怕被打断,“四大世家都要派人出席,沈家的席位不能空着。但是你大哥在部队回不来,你二哥明天要开庭打官司,我现在临时有个急事要出差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沈澜打断他,声音平平的。
“所以——你去替沈家走个过场。”沈建国一口气说完,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不敢说了,“你就去坐一坐,举两次牌意思意思就行,不用真买。给人个面子,充个贵宾,完事儿就走。”
沈澜沉默了。
沉默了三秒。
“爸,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懒洋洋的,“您让我去抛头露面?”
“就坐一坐!”沈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又迅速压下来,“坐在包厢里,又不用你站!”
“我体弱多病。”
“包厢里有沙发!”
“我骨质疏松。”
“沙发是软的!”
“我——”
“澜澜,”沈建国的声音忽然放软了,带着几分哀求,几分心虚,还有几分一个五十多岁老父亲对小儿子的愧疚,“你爸我最近天天睡书房。你大哥二哥爸爸指望不上了,也就你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,你就当帮爸一个忙,行不行?”
沈澜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他真的很想说“不”。
但他听出了他爸声音里的疲惫和心虚——自从把他坑进联姻名单,他爸确实天天睡书房,天天被老婆冷眼相待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沈澜虽然是个咸鱼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。
“……几点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认命了”的悲壮。
沈建国如释重负,声音都亮了起来:“晚上七点!我让司机去接你!”
“不用,我自己开车。”沈澜说完就挂了电话,把手机往旁边一扔,重新躺回躺椅上。